第796章 沙瑞金从李达康秘书小金着手1
直接去找李达康谈，确实风险太大。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不直接接触他本人，而是接触他身边的人，通过他身边的人传递一些信号，让李达康自己来判断、来选择。”
“他身边的人？”沙瑞金皱了一下眉头，“谁？”
鹿小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李达康的秘书，小金，这个人跟了李达康很多年了，从吕州到林城，一直跟着，对他忠心耿耿，可忠心不等于没有自己的想法。
据我了解，小金对李达康目前的处境也有些不满，他觉得李达康这么拼命地干，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如果我们能让小金觉得，李达康在林城继续待下去也没有太大的前途，只有换一条路才能突破，那他就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李达康的判断。”
陈田坡在一旁点头附和：“鹿副省长这个思路很好，从身边的人入手，不直接接触李达康本人，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
沙瑞金沉吟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反复敲击着，像是要在那无声的节奏中找到一个合适的落点。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小天，你打算怎么接触那个小金？”
鹿小天像是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沙书记，林城那边有个干部，叫孙明远，是林城市委办公室副主任。
这个人跟小金是老乡，两人私交不错，经常一起吃饭。
孙明远跟我汇报过一次工作，我看得出来，他是想进步的，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如果我们能通过孙明远，让他约小金吃个饭，在饭桌上不动声色地传递一些消息，那就天衣无缝。”
沙瑞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着外面京州五月底的夜色。
街道上的路灯在黑暗中连成一串温暖的珠链，把那些新绿的树冠照得隐隐发亮。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很快又被夜色吞没了。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权衡这道棋局的每一个风险点和每一个可能的收益。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鹿小天：“可以试一试，但要记住几个原则。
第一，不要暴露任何关于我或者你的信息，所有的话都要通过孙明远之口，以他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第二，只传递信号，不给承诺——让李达康自己判断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我们不能主动开任何支票。
第三，如果李达康有任何警惕或拒绝的迹象，立刻撤回来，不要恋战。”
鹿小天和陈田坡同时点了点头。
“明白了，沙书记。”鹿小天站起身，“我这两天就安排孙明远去约小金吃饭，等有了初步反馈，我再来向您汇报。”
两天后的傍晚，京州东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一家名为老地方的家常菜馆正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门脸不大，招牌也有些褪色了，可里面的生意却一直不错，因为菜做得好吃，价格也公道，很多机关单位的干部都喜欢来这里吃饭，图个清静自在。
二楼的包间里，孙明远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大麦茶，一边慢慢地喝着，一边等着。
这位林城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今年三十七岁，戴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文质彬彬，可眉宇间那一丝精明和活泛却是藏不住的。
他今晚约的是李达康的秘书，小金。
小金比孙明远小两岁，两人是同一个县出来的，大学也是同一所，虽然不在一个系，但因为老乡这层关系，毕业后一直保持着联系。
小金跟着李达康从京州到林城，干的虽然只是秘书的活儿，可在林城那个地方，市委书记的秘书就是二号人物，谁见了都得客气三分。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小金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夹克外套，脸上带着一丝匆忙的神色：“明远哥，不好意思来晚了，李书记那边临时加了一个会，我刚送他回招待所。”
“没事没事，我也刚到。”孙明远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小金的肩膀，“坐坐坐，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小金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在孙明远对面坐了下来。他端起面前那杯大麦茶喝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明远哥，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李书记天天泡在工地上，我也跟着跑，一天下来腿都是软的。”
孙明远笑了笑：“李书记那个人，就是有干劲，咱们林城这一年多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过话说回来，你跟着他东奔西跑的，也够辛苦的。”
“辛苦倒不怕，”小金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就是有时候觉得，这么拼命干，到底值不值得。”
孙明远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小金碗里，语气随意地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小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菜陆续上齐了，孙明远给他倒了一杯啤酒，两人碰了一杯，喝了几口，小金才像是被那杯酒打开了话匣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明远哥，你是自己人，我跟你说句实话。
李书记在林城干了一年半了，示范区的成绩摆在那里，谁都看得见。
可他这么拼命，上面给他什么回应了？
什么回应都没有。”
孙明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认真地看向小金：“你指的是……进步的事？”
“嗯。”小金点了点头，“李书记当初从京州调下来的时候，虽然没说什么，可大家都知道他心里憋着劲。
他就是想证明自己，想干出成绩来再回去。
可现在成绩有了，省里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听说前几个月李书记去省里找陈省长汇报工作，提了一个扩大示范区的想法，结果被否了。
你说，换了你，你会怎么想？”
孙明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小金说的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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