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沙瑞金从李达康秘书小金着手2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小金，我跟你交个底，我这边也听说了一些消息——省里最近在讨论下一轮的人事安排，有领导对李书记的工作是认可的，只是有些事情，时机还没到，有些话，现在还不方便明说。”
小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那边有消息？”
孙明远笑了笑，端起酒杯：“我就是一个办公室副主任，能有什么准确消息？
我就是听省里下来调研的同志闲聊的时候提过几句，说李书记在林城干得好，上面是看在眼里的。
还说，像李书记这样有能力、能干事的人，总有一天会有更大的舞台。”
他没有说任何具体的人名，也没有给任何具体的承诺，可他那番话里释放出来的信号，已经足够让小金在心里反复咂摸了。
小金端着酒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明远哥，你说的这些……靠谱吗？”
孙明远放下酒杯，目光坦诚：“小金，咱们是老乡，又是一起出来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说的这些，都是听来的，不是谁让我转告你的，更不代表任何人的立场。
我只是觉得，李书记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在林城那个地方。
你跟着他，也应该替他多想想后面的路。”
小金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可孙明远分明看到，他放下酒杯的时候，眼神里的那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饭后，两人在巷口告别。
小金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孙明远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夜色里。
孙明远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然后掏出手机，给鹿小天发了一条简讯——鱼饵已放，待观其变。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兜里，沿着那条小巷慢慢走回自己停车的地方，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顿饭的每一个细节。
六月初的林城，天气已经彻底热起来了。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浓密的绿荫，在阳光下投下一片一片深色的凉影。
工地上那些蓝色的屋顶在烈日下反射着灼眼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李达康站在开发区管委会二楼的窗口，望着远处正在建设中的二期厂房。
他那间临时办公室不大，装修也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还有墙角那盆他已经养了大半年的绿萝。
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他自己泡的浓茶，茶汤已经凉了，可他一直没有顾上喝。
他的秘书小金端着新泡的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然后退后一步，犹豫着开口了：“李书记，您今天下午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两点半去开发区看二期工地，四点钟回市委开一个协调会，晚上七点和几位入驻企业的负责人吃饭。”
李达康没有转身，依然望着窗外：“知道了。”
小金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达康终于察觉到身后的沉默，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小金脸上：“怎么了？还有事？”
小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李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李达康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那杯新泡的茶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说。”
小金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却没有翻开，只是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前两天，我跟孙明远一起吃了个饭，就是市办公室那个孙明远，您认识他。”
李达康点了点头：“认识，挺机灵的一个人。”
小金继续说道：“那天他跟我说了一些话，我不确定该不该信，可我觉得……还是应该让您知道。”
李达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靠向椅背：“他说了什么？”
小金压低了几分声音：“他说，省里最近在讨论下一轮的人事安排，有领导对您在林城的工作是认可的，只是有些事情时机还没到，他还说，像您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有更大的舞台。”
李达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金。
那种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小金觉得自己心里所有的念头都被摊开在了阳光下。
他有些局促地垂下眼，声音也低了几分：“李书记，我不是要替谁传话，我就是……觉得您干了这么多，不该被一直放在林城。”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达康的目光从小金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蓝得发亮的天空上，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小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李达康做事，从来不指望谁给我什么。
我在林城干，是因为我想干，是因为林城需要人来干。
至于以后能不能进步，那是组织考虑的事，不是我自己该操心的事。”
小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李达康脸上那种平静而坚定的神色，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李书记。”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达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金。”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李达康已经重新端起了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提醒：“孙明远这个人，你该交朋友交朋友，可有些话，听听就行了，不要当真，也不要往心里去。”
小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李达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片蓝得耀眼的天空，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
知道孙明远的那些话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也知道那些话的真正用意是什么——无非是想让他李达康心生不满，让他觉得自己被陈启明压制了、被忽视了，从而在不知不觉中偏向另一边。
可他没有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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