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黛玉纪明前往青州

一番胡诌娓娓道来，解开了顾延之心中大半疑惑。

原来二人缘分始于姑苏古刹，始于懵懂年少，纯粹无瑕，无关家世权贵。

顾延之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所有萦绕心头的疑云尽数消散。

他郑重对着林珩玉拱手一礼，神色真诚恳切：

“多谢林兄坦诚相告，为我解惑。今日叨扰许久，万分感激。时辰不早，我便不再耽搁林兄时辰，先行告辞。”

“无妨。”

林珩玉微微抬手，笑意温和，

“你我兄弟，何须言谢。日后若有疑惑，或是难处，只管直言便可。”

林珩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白知晚那姑娘，倒真是找了个在意她的人。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珩玉换了家常衣裳去花厅用饭，饭桌上跟黛玉提了高子义说的事。

黛玉听完，放下筷子想了想：“青州那边确实出了名的官商勾结，若是真有人暗箱操作，那便民坊设在青州的铺子怕是也早就被人渗透了。”

林珩玉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让你带人过去暗查一趟。先摸清底细再动手，若有实证，就直接上奏朝廷。”

黛玉想了想，点头应下：“行。正好嫂嫂如今也对里头的事务了解得差不多了，她跟我一道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不过——”

她说着看了林珩玉一眼，“上回你在猎场用过的那个东西，可得给我们多备几发，说不定路上能用上。”

林珩玉点了点头：“我回头给你们备好。”

他说完又想到什么，“你们俩都走了，那两个小子怎么办？”

黛玉理直气壮地答道：“当然是交给父亲和你了。你们父子俩总不能连两个三岁的小娃娃都看不住吧？”

林珩玉被这句堵得没法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算是默认了。

纪明岚坐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拆穿他。

三人就这么把事定了下来，谁也没想着要去知会林如海一声。

黛玉和纪明岚动作麻利，第二日一早便收拾了行装，带着几个得力的丫鬟和侍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等林如海下值回府，发现家里静悄悄的，转了半日连女儿跟儿媳的影子都没见着，才觉出不对劲来。

他把林忠叫来一问，得知林珩玉竟让黛玉和纪明岚两人去了青州查便民坊商户的事，登时气得脸都青了。

林珩玉正坐在书房里看公文，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他抬头便看见林如海手里提着一根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如海已经劈头盖脸地骂了下来：

“混账东西！你妹妹和你媳妇两个人跑那么远的路去青州，你连声都不吭一声？”

林珩玉连忙起身后退两步：“父亲，您听我解释——”

林如海哪里肯听，鸡毛掸子已经扬了起来。

林珩玉转身就跑，父子俩一前一后满院子追了起来。

林晏宸和纪景铄两个小家伙正蹲在廊下玩石子，看见祖父追着爹爹跑，还以为是什么新游戏，立刻丢下石子拍着手跟着跑，一边跑一边喊：

“祖父加油！爹爹加油！”

院子里鸡飞狗跳，丫鬟婆子们躲在一旁捂着嘴笑，谁也不敢上前劝。

林如海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追了几圈便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停下来，鸡毛掸子往旁边一递，塞进了林全手里：

“你给我看着他！”

说完气呼呼地转头就走，一把拉起两个还在拍手叫好的孙子：“走，跟祖父进宫去。”

林晏宸仰头问：“祖父，咱们进宫做什么呀？”

林如海哼了一声：“告假。”

林全捧着鸡毛掸子站在原地，看着林珩玉，又看了看手里那根东西，面不改色地将它往廊下一放，也走了。

御书房里，庆安帝正批着折子，听见内侍通传林如海求见，还带着两个小孙子，心里还想着这老臣今日怎么有空带孙子进宫。

等林如海把事情一说，庆安帝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听完林如海的告假缘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这林家的父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做儿子的招呼不打一声就把媳妇和妹妹派去青州查案，做父亲的不去拦儿子反倒跑来宫里告假躲清闲。

他本想批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去年林如海跟他提过辞官告老还乡的事，当时他没松口，只说再留两年。

如今看着林如海这副气呼呼的模样，他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提笔批了假条，盖上玺印，递了回去：“行了，回去歇几日吧。”

林如海接过假条，行了一礼便带着两个孙子走了。

他走后，庆安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一句：“林如海这个老滑头……”

一旁的李德全笑着上前，将茶盏轻轻搁在庆安帝手边，低声道：

“陛下息怒。林大人虽行事跳脱了些，却也是因为心疼女儿和儿媳，这才气急了些。说到底，还是父子情重。”

庆安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哼了一声：

“情重？朕看他就是宠儿子宠过头了，林珩玉做什么他都由着，也就嘴上骂几句。他真要管，还能让两个女眷悄无声息地跑出城去？”

李德全赔笑道：“陛下圣明。”

庆安帝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又道：

“林珩玉既然已经让他夫人跟妹妹去青州那边了，派一队暗卫去中保护她们，别让人伤到了。”

李德全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庆安帝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朱笔，低头批起了折子，像是方才那阵小插曲未曾发生过一般。

林如海带着两个孙子回了府，也不急着进屋，反倒先在院里站了一会儿。

林晏宸抬头看他：“祖父，咱们不进去吗？”

林如海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正在揪他衣角的纪景铄，叹了一口气：“进去吧。”

他牵着两个孩子进了花厅，林珩玉已经候在那里了，桌上摆了热茶和几碟点心，像是知道他们要回来似的。

林如海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没看他，也没开口。

林珩玉也不急着解释，只等他把茶喝了，才道：

“父亲，青州那边的事，我是派人先摸个底，不是让她们去硬碰。侍卫都是挑过的，不会有闪失。”

林如海搁下茶盏，终于抬眼看他：“你派了谁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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