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开导李秀川！
第二天，韦东毅把秀川叫到后院西厢房。
推开门，他侧身让了一下，等秀川进去才把门带上。
门合拢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把外头的风声全关在了外面。
秀川坐在桌边，低着头，手指头死劲绞着衣角。
那件棉袄是去年冬天新做的，领口扣子都叫他绞松了。
屋里没开灯，灰蒙蒙的光线顺着窗户纸透进来，把俩人的轮廓染成了一个色调。
韦东毅没急着说话。
去桌边倒了杯水，他把搪瓷缸推过来，搁在秀川跟前。
早就凉透了这水，毕竟是早上烧的。
秀川没喝，光是低头盯着那杯水，水面微微晃动。
韦东毅在对面坐下，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你知道政策是怎么定的吗？”
秀川摇摇头，手指在衣角上绞的更紧了。
把手搁在桌上，韦东毅坐姿很放松，就跟拉家常似的：“政策规定，凡城镇年满16岁初中以上文化程度未升学、就业的青年，都得到农村去插队落户！这一条你符合！可你哥已经去了，按实际执行情况，家里只要有一个下乡的，剩下的孩子能缓一缓，甚至不用去！这叫‘下大留小’！”
停顿片刻，他平静的看着秀川：“你哥已经替你扛了一份了，你不用再去！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你，把书读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秀川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可是关家那个闺女...我怕我哥......要不我去插队，让我哥回来...”
韦东毅笑道：“关家那是他们家自己作的！关家闺女替她哥去，那是老关媳妇硬要留儿子在家，咱们家不一样！你好好待着，等以后高考恢复了，考上了大学，比下乡插队有意义多了！你哥在敕勒川都没放弃学习，你也不能落下。”
秀川坐在那儿，手指慢慢松开衣角。
他抬起头盯着韦东毅，目光有点犹豫，像在确认什么。
窗外的光线照进来一些，落在他脸上。
沉默了半天，秀川终于点点头，“知道了，姐夫。”
端起桌上那杯凉水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穿过院子渐行渐远。
韦东毅还坐在那儿，隔着窗户纸看那个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头。
然后他收回目光，停在桌沿的水杯上。
里头的水还有大半，水面已经平静下来，像面小镜子映着头顶的天花板。
......
关家的事传开后，秦淮茹这些天比往常更沉默了。
以前干活时她还会哼两句，或者跟路过的人搭几句话。
这几天走路光低着头，吃饭也不怎么吭声。
就跟把所有声音全收进个看不见的口袋里似的，拉链拉的紧紧的。
有天她在水池边洗衣服，三大妈正好也端着盆过来。
两个人并排蹲着，各洗各的。
水花溅在青砖地上，洇出深浅不一的湿印子。
搓衣板的声音在水池边来回响，一下接一下的。
过了一会儿三大妈先开了口。
她拧了一把湿衣裳，水哗啦淌进盆里：“你可得想开点啊淮茹！你家棒梗那边，能写信就多写信，能寄东西就多寄点！孩子在外头不容易！上回我听街道办的人说，有的知青点冬天连煤都不够烧，得自己上山砍柴，你想想那个滋味！”
秦淮茹低着头，搓着件旧棉袄。
棉袄是棒梗落在家里的，领口早磨白了，袖口有一小块油渍怎么也洗不掉。
她的手指在搓衣板上来回压，声音全闷在水声跟搓板的动静里：“我知道，三大妈。”
没抬头，她手里的活也没停。
过了好半天她又补了一句：“有时候想想，棒梗能活着走出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三大妈没吭声。
棒梗这小子，确实多灾多难，说起来太可怜的！
她是不知道，原著里，棒梗可是整个四合院最大的赢家！
……
大毛走了一个多月，何家反倒想开了。
傻柱每天下了班回来照常做饭。
围裙一系就钻进厨房，锅勺碰的叮当响。
晚饭端上桌时热气腾腾的，该放多少盐放多少盐，该炖多久炖多久。
梁拉娣照样在门口磕瓜子，瓜子皮在脚边堆起一小堆。
有路过的人跟她搭话，她照样接的住，嘴皮子利索，脸上还挂着笑。
何晓有次蹲在门槛上问他妈：“妈，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梁拉娣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把瓜子壳从嘴角拿下来，想了想才开口：“等过年吧，过年应该能回来。”
何晓又问：“那他会给我带东西吗？”
梁拉娣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挺脆：“带个屁，他在那边连自己都顾不上！你以为插队是去旅游啊？能囫囵个回来就不错了。”
说完她又磕了颗瓜子，像那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天晚上傻柱蹲在门槛上吃饭。
端着碗扒了几口，他忽然来了一句：“能在那边待的住吗大毛那小子？”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憋了一天的话终于憋不住了。
梁拉娣正往灶台里添柴火，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头都没回：“待不住也得待！政策是上面定的，不是咱一家的事！秀山都待了三年了，大毛凭什么待不住？”
傻柱没再接茬，低头扒了一大口饭。他嚼的很慢，像是一边嚼一边琢磨别的事。
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火苗映着梁拉娣的脸，橘红色的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孩子长大了是得自食其力！过两年说不定城里缺工人，他们又都回来了。”
傻柱嚼着饭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碗底朝上扣了扣，他站起来去灶台盛汤。
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他舀了一勺倒进碗里，端着碗蹲回门槛上喝了一口。
烫的嘶了一声也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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