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狂妄自大的崇侯虎
待帐内诸将尽数退去，大帐之中只剩君臣二人。
姬昌转头望向姜子牙轻声问询：“太师，方才你提及申公豹时神色极为严肃，莫非你与此人有过交集？深知其深浅？”
姜子牙微微摇头，眸光深沉，透着前所未有的审慎：“臣此生，从未与他碰面相交。但臣观气识人、观势断运，冥冥之中自有感应。此人，必将是此行，最难逾越的阻碍。其胸藏韬略、心机城府，绝不输于老臣半分。”
听闻此言，姬昌眉头骤然紧锁，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他乃至天下诸侯心中，殷商真正的擎天支柱，从来都是镇守大商、威慑四方的闻仲。
诸多诸侯之所以隐忍不反、不敢妄动，大半忌惮的便是闻仲的实力与威望。
至于申公豹，虽听闻道行高深、地位超然，却始终隐于朝堂，极少插手军政，如何能与辅周崛起、步步为营的姜子牙相提并论？
“太师未免太过谦抑。”姬昌微微沉吟，坦诚道。
“这些年太师辅我西岐休养生息、励精图治，步步壮大、逆天崛起，本事举世共睹。申公豹纵然不凡，终究久居深宫、默默无闻，何以能成为太师对手？”
姜子牙再度摇头，语气笃定无比，没有半分动摇：“大王，臣的感应从无差错。此人隐忍藏锋、深不可测。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崇城主事之人终究是崇侯虎。若此刻守城掌权者换成申公豹，我军想要攻破崇城，难于登天。”
姬昌眼底闪过浓浓的迟疑与悔意。
此刻的他，心底已然生出几分悔意。
立国之初，根基未稳，本该深耕内政、蓄力发展，而非贸然兴兵、开启战端。
这场伐崇之战，终究是太过急躁了。
姜子牙将他的挣扎与懊悔尽收眼底，不等他开口动摇，便沉声劝道：“大王，开弓没有回头箭。大势已成，再无退路。”
一语点醒梦中人。姬昌默然良久，终究无力回天，只能轻轻叹息一声：“也罢，太师且先退下歇息吧。”
须臾间，偌大的军帐空空荡荡，只剩姬昌孤身一人。
他凝望着帐外跳动摇曳的萤火，眼底心绪百转千回，但最终尽数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崇城之内，夜色未歇，申公豹的心境同样算不上平和。
方才结束了一场虚与委蛇的宴席，他独自踱步在侯府为其安置的居所途中，面色清冷，眼底藏着几分冷讽。
“区区一个崇侯虎，真当本国师是易与之辈？”
初入崇城时，崇侯虎对他尚且恭敬谦卑、心存畏惧。
可酒壮人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分醉意上头，崇侯虎便彻底暴露了本心。
他借着酒劲故作疯言，直言要接手十万援军的兵权，甚至隐隐示意，连申公豹也要听从他的调度调遣。
看似醉话，实则是刻意试探。
崇城是崇侯虎世代经营的根基地盘，他坐拥北境封地，割据一方，早已习惯唯我独尊，自然不愿外来的殷商国师压过自己、架空自己的权势。
不止如此，席间一众守城将领看向援军的眼神，也满是警惕与戒备。
在这些地方将领眼中，城外的西岐是死敌，城内远道而来的殷商援军，亦是觊觎地盘的隐患。
这便是乱世诸侯的本心。
名义上臣服殷商，实则割据自立，在自己的封地之内，容不得任何人分权掣肘。
申公豹缓步前行，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戏谑：“既然你执意要把持权柄，那本国师便遂你的意。只是希望到了绝境之时，你莫要来低头求我。”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崇侯虎一早便亲自登门，脸上堆满虚伪的愧色，对着申公豹连连致歉：“国师恕罪！昨夜本侯贪杯醉酒，胡言乱语、说了诸多糊涂醉话，绝非本心所言，还望国师切勿放在心上。”
申公豹望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心底冷笑不止，面上却笑意温和，全然没有半分芥蒂，坦然开口：“侯爷言重了。本国师初来乍到，不熟悉崇城防务、民情地势，贸然主事反倒不妥。往后城中所有军政事宜，自然还是由侯爷全权做主。”
这番放权之言落下，崇侯虎顿时大喜过望，心中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万万没想到，申公豹竟如此通透识趣，轻易便将城池主导权拱手相让。
他只顾着暗自欣喜，全然未曾察觉，申公豹温和笑意的眼底，藏着一丝静观其变的戏谑与漠然。
就在二人寒暄之际，城外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战鼓，雄浑激昂，响彻四野，打破了城中宁静。
紧随鼓声之后，便是一阵声势浩大的叫骂声，字字清晰，传入崇城内外。
西周将士列阵城下，当众历数崇侯虎累累罪状：
谄媚昏君、蛊惑朝堂、横征暴敛、残害百姓、荒废封地、祸乱北境、构陷忠良、挑起祸端……
桩桩件件，声声怒斥，将其多年恶行公之于众。
当众被如此唾骂羞辱，崇侯虎颜面尽失，怒火攻心，瞬间压制不住胸中戾气。
“区区西岐鼠辈，也敢辱本侯！”崇侯虎怒发冲冠，厉声喝道。
“本侯亲自出城，定要好好教训这群狂妄之徒！”
话音未落，一道少年身影跨步而出，主动请缨，意气风发：“父亲息怒，杀鸡焉用牛刀！孩儿愿出城一战，击溃敌军，为父亲洗刷屈辱！”
此人正是崇侯虎长子，崇应彪。
“好！好！我儿勇武过人、勇冠三军，此战必胜！”崇侯虎大喜过望，连连夸赞。
身旁一众守城将领也纷纷附和吹捧，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将崇应彪夸得飘飘然，愈发骄矜自负、傲气冲天。
城墙上，申公豹静静伫立，冷眼旁观这一幕，心底满是无奈与荒谬。
他一时竟有些恍惚，昨夜连夜驰援的，莫非就是这样一群刚愎自用、志大才疏的酒囊饭袋？
纵然心中万般荒唐无语，他也未曾开口劝阻，只作壁上观，冷眼静待局势发展。
不多时，崇侯虎自持麾下精锐善战，以崇应彪为先锋，亲自挂帅调遣全城精锐，大开城门，列阵于野，与对面的西周大军凛然对峙。
崇应彪自幼随父征战，性情凶悍、骁勇好斗，自持勇武不凡，刚一出阵，便昂首扬枪，高声嘲讽：“西岐鼠辈，无人敢战否？速速出来受死！”
这般狂妄挑衅，瞬间激怒了西岐诸将。
南宫适率先按捺不住，提枪策马而出，声如洪钟，怒声斥道：“黄毛小辈，狂妄放肆！且看老夫如何教训于你！”
两军阵前，刀枪相撞、金铁交鸣，刺耳的厮杀声骤然响起。
二人你来我往、激战不休，数十回合难分高下、势均力敌。
只是南宫适乃是西岐老牌猛将，身经百战、沉稳老练，打法稳妥、耐力浑厚、破绽极少。
反观崇应彪，虽蛮力十足、气势汹汹，却心性浮躁、急于求胜，招式凌厉却漏洞百出。
久战之下，崇应彪体力飞速消耗，气息紊乱，招式渐渐拖沓疲软，破绽越来越多。
“破绽！”
南宫适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怒吼一声，刀锋骤然发力，顺势劈落。
咔嚓一声脆响，崇应彪手中长枪应声断裂，断刃翻飞落地。
这一刻，崇应彪浑身僵住，心神巨震。
冰冷的刀锋堪堪停在他身前寸许，刺骨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咫尺生死的恐惧。
方才的嚣张狂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惊恐与慌乱。
他再不敢多做停留，仓皇调转马头，狼狈不堪地策马奔逃，狼狈退回己方阵中。
首战失利，崇军士气大挫。
崇侯虎不甘心落败，接连派遣麾下偏将、裨将出阵厮杀。
然而西岐猛将如云、战力强盛，武吉等大将轮番出战，个个武艺高强、战法精湛。
崇军麾下将领根本无力抗衡，接连数员大将被斩杀、击伤，崇军损兵折将、士气崩盘。
(https://www.lewenn.net/lw36932/4868858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