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宿敌终相见
此时己方军心受挫、士气大跌，反观西周将士气势如虹、战意滔天。
他心中透亮，若是继续逞强出城野战，只会一败涂地、徒损兵马，根本无力翻盘。
望着城外肆意叫阵、气焰嚣张的西周大军，崇侯虎满心憋屈与不甘，却终究不敢再贸然出战。
他咬牙攥拳，强忍屈辱，厉声喝令：“全军撤退，回城固守！”
城头之上，申公豹静静俯瞰全城，将崇侯虎狼狈收兵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笑意。
“呵呵。”他心底暗自嗤笑，“就这点微末本事，前日宴席上还敢醉酒试探、妄图架空夺我兵权，当真是愚不可及。”
他无心留在城头看崇侯虎收拾残局，转身径直离去。
他不急、也不慌。
如今局势崩坏、战局糜烂，崇侯虎早已独木难支，迟早会放下身段，主动登门求他出手。
回城之后，羞恼交加的崇侯虎在府中大发雷霆，将战败的怨气尽数发泄而出。
怒火稍歇，他便急忙召集麾下一众将领，闭门商议对敌之策，依旧不肯轻易认输，还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抗衡西周。
接下来的数日，崇侯虎屡试屡战，却次次铩羽而归。
无论是遣将出城斗将单挑，还是亲自调兵排阵交锋，崇军皆是节节败退、损兵折将。
几仗打下来，不仅折损了不少精锐士卒，就连他自己也数次身陷险境，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逃回城中，彻底丢尽了诸侯的颜面。
更让他束手无策的是，申公豹带来的十万殷商精锐，自始至终作壁上观，全然不听从他的调遣号令。
这支援军看似驻守崇城、坐镇驰援，实则自成一体、不受节制，等于变相架空，根本无法为他所用。
接连的惨败、孤立无援的处境，终于彻底磨平了崇侯虎的傲气。
可他素来极好颜面，心中纵然焦灼万分，依旧拉不下脸主动登门向申公豹低头认错、恳请相助。
万般无奈之下，崇侯虎只能下令高悬停战免战牌，紧闭四门、严防死守，打算依仗崇城高墙坚壁、充沛粮草，硬生生拖延战局、耗退西周大军。
城外西周将士日日列阵叫骂、轮番挑衅，声势震天，城内守军却只能隐忍蛰伏、不敢出战，全城军心愈发低迷，败势渐显。
死守数日，战局毫无转机，内外压力层层叠加，崇侯虎终于彻底撑不住了。
他放下所有身段与傲气，亲自登门拜访，姿态放得极低，满脸谄媚恳切，对着申公豹拱手躬身，低声致歉：
“国师，往日是本侯狂妄自大、眼界狭隘，心存私心、多有冒犯。如今西周势大、兵临城下，崇城危在旦夕，还望国师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申公豹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戏谑与凉薄，面上故作淡漠，慢悠悠开口推脱：“北伯侯说笑了。本国师初来乍到，不熟悉崇城地势军情，并无统兵御敌的能耐，怕是担不起这份重任。”
直白的嘲讽与推脱，让崇侯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无地，却不敢有半分不悦。
他咬牙低头，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彻底服软：“国师，是本侯错了！还望国师出手救崇城于危难！”
申公豹望着眼前俯首认错、欺软怕硬的崇侯虎，心底冷笑不止。
此人最是趋炎附势、反复无常。
初见之时，不明底细便刻意讨好、百般巴结；
待自己态度温和、稍加退让，便心生贪念、妄图夺权架空；
如今屡战屡败、身陷绝境，又放下所有尊严，卑微乞援。
心中鄙夷归鄙夷，申公豹略一沉吟，终究还是点头应允了他的请求。
他从来不是为了拯救崇城、扶持崇侯虎，而是为了城外的姜子牙。
他此番主动请战前来崇城，本意便是为了直面姜子牙。
如今时机成熟，他正好借崇城战局为棋盘，堂堂正正与姜子牙对峙一局。
得到申公豹的应允，得知十万殷商精锐即将尽数听其调度，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落地，崇侯虎长松一口气，满脸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次日天光大亮，沉寂数日的崇城城门缓缓开启。
申公豹一身素黑雷纹道袍，身姿挺拔，端坐墨纹黑豹之上，周身萦绕着澄澈凛冽的神雷道韵，雷光温润中正、浩然磅礴。
身后十万崇城军阵列阵严明，军纪整肃，不见半分匪戾邪气。
看到如此形象的申公豹西周的将士们都是一愣。
西周大营高台之上，姜子牙远眺阵前身影眉头一皱。
之前他只是远远瞥了一眼申公豹，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是此时近距离看到申公豹，他心中却无比的惊讶和疑惑。
“申公豹的道法气息清正浩瀚，绝非旁门左道。”姜子牙拂须沉吟，抬手拦下欲出战的诸将，“其气度非凡，非寻常战将可敌，待贫道亲自一会。”
言罢，姜子牙足踏云光，孤身掠至两军阵前，青衫垂落，道韵中正平和，拱手行礼：“申公豹道友，贫道姜子牙，辅佐西岐顺天伐纣。不知申公豹道友，师从何方仙门？为何固守崇城，阻拦天下大势？”
申公豹端坐黑豹，神色淡然平和：“贫道申公豹，至于师门不过的无名门派，就不提了。”
“至于天下大势，何为天下大势？我只知道你们西岐对抗人族正统，为无道之师。”
姜子牙闻言微微动容，眼前之人谈吐磊落、道心纯粹，周身雷光浩然正气，与自己认知中挑动纷争的异类修士截然不同。
姜子牙诚恳道，“商朝帝辛暴虐，天下苦商久矣，伐商是终结乱世、安定万民的天道大势。固守一城，只会让战火迁延，劫难更久。”
“天道大势，从不以无辜苍生鲜血铺路。”申公豹轻轻摇头，不再争辩，抬手凝诀，指尖瞬间萦绕纯净至极的紫霄神雷，雷音清越，震荡四野。
“道不同，不相为辩。既言语难通，便以道法印证高低。”
话音落下，申公豹手印一成，晴空之上雷云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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