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再也不见她
许颂意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云璟湾的，她无力地蹲坐在沙发上，抱着脑袋垂首，脑子里一遍遍播放着早上裴凌之质问她的话。
她一句都辩驳不出来。
她的确很可恶。
那股痛感又从大脑深处袭来，许颂意双手抓着头发，拿起茶几上随手放下的那个透明袋子，里面的药片已经少了一半。
又生生的吞下两片药。
许颂意跌坐在地毯上，眼神虚虚地盯着客厅某个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不断响起，聒噪地催促着。
许颂意空洞木然地起身去开门。
向薇见到许颂意已经哭肿的双眼后大惊失色，手掌轻捧着她那消瘦的小脸，“怎么了意意？！”
她听说裴凌之醒了所以特意请假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却发现许颂意不在那，那个赵峥却莫名其妙让她赶紧回云璟湾看着许颂意，别让许颂意做什么傻事。
许颂意像是找到了支点，她脑袋埋在向薇肩膀上，放声呜咽痛哭，“向薇，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他了......”
许颂意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肩膀颤抖着，所有的后悔和自责在这一瞬间迸发，像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暴风雨，撕扯着她的心灵。
“不会的，不会的，裴律师那么爱你，他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而已。”向薇紧紧抱着许颂意，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哄着。
等许颂意情绪稍稍平缓，向薇牵着她的手回到客厅，看到茶几上那透明塑料袋里的药片，她眉毛皱起，“这是什么药？你生病了？”
许颂意不自在的垂眸，嗓子哭得太多已经哑了，“就是普通的安眠药，我这几天睡不着。”
向薇看向许颂意的眼神里带着怀疑，谁家安眠药会放在这种透明袋里？
“那我去找人验一下。”向薇说着就将药放进包里。
许颂意赶忙阻止向薇的动作，“别，别这样，向薇。”
“意意你说实话，这究竟什么药？”向薇神色严肃起来，“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许颂意抿唇开口，低低开口，“双相情感障碍。”
向薇彻底愣怔住，双相情感障碍，也就是常说的......躁郁症。
人的情绪、精力和活动水平在“狂躁”和“抑郁”两个极端之间反复波动，像是坐上了一趟情绪的过山车，狂躁时期情绪异常高涨和兴奋，精力旺盛，而抑郁期时则情绪低落，整个人感到悲伤空虚和自我否定。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有没有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向薇抱住许颂意，声音染上哭腔。
许颂意见她也要哭了有些失笑。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来？裴律师知不知道？”向薇气恼说道。
许颂意摇摇头，“我已经很久不吃药了，这药是在美国的时候我让闻斯聿帮忙找私立医院开的，其实我也不确定我有什么病，但是这个药吃着还挺管用的，头疼的时候就吃一片。”
“你没看过医生吗？”向薇皱眉。
许颂意吸了吸鼻尖，“没有，我不想看。”
刚到国外的时候，她没觉得自己有病。
胡阿姨让闻斯聿照顾她，闻斯聿和她相处的时间久了些察觉到不对劲，他几次试探性地提出让她去看医生，被她拒绝。
后来她自己也慢慢察觉到自己的情绪问题。
只是她仍旧不想看医生，她是公认的天才，怎么可能有精神疾病呢，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她，许颂意不敢想。
她强硬地一个人撑着，自以为自己能掌控住，却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
她不想自己的档案上有那张诊断记录，她还要拿奖，还要光鲜亮丽地站在裴凌之面前，所以她拜托闻斯聿帮忙给她搞到了一些药。
闻斯聿从高中的时候就去了美国，在美国的人脉很多，认识各行各界的人，她当时也只对闻斯聿没有戒心。
不知道他是怎么向医生描述她的病情的，总之给她弄到了药，第一次吃这药的时候闻斯聿比她还紧张。
“你真不去看看医生吗？要不你和我联系的那个医生通个电话，就简单聊几句也行。”闻斯聿还在努力劝说她，“万一这药吃了有什么副作用呢？你就这么放心我啊。”
“害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冲他翻了个白眼，什么药没有副作用，更别提精神类药物。
不等闻斯聿再说什么，她直接仰头塞药喝水。
闻斯聿那两天都守着她，时不时打电话问她还活着吗？好似他给了她一片毒药。
不过这个药药效真的挺不错的，许颂意便长期吃了一段时间，没有了闻斯聿便会再联系医生给她开一些。
后来她慢慢不再依赖药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情况在一天天好起来，就没有再吃药了。
只是回国的时候，她想到一定避免不了和温若秋许向东他们吵架，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带上了这半包药片。
现在也确实派上了用场。
“我带你去看医生。”向薇放心不下，就要拉着许颂意站起身。
“不用，向薇。”许颂意快没力气，“让我歇会儿好吗？”
“这个药没问题的，我真的已经很久不吃了，就算有病也好了，只是这几天特别头疼的时候我才吃了一次。”许颂意握着向薇的手说道，“帮我保密好吗？”
向薇望着许颂意，憋着泪猛点了几下头，轻轻抱住她语气哽咽，“你这么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许颂意无力地靠在向薇怀里，双眼半闭，这个问题她也想了许久，想了十几年也没想明白，也许这就是命运。
两个小女孩抱着哭累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许颂意本就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好，在医院情绪又强烈波动过，再加上药效上来后整个人睡得很沉。
她睡得很沉，却没有什么睡眠质量可言。
许颂意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裴凌之抱着她喂她吃饭，一会又是裴凌之声泪俱下的说恨她......
向薇一晚上给许颂意擦了好几回汗，许颂意整个睡衣都快要湿透了，向薇心底满是心疼。
早上天光微亮的时候许颂意便醒了。
“再睡会吧？”向薇怕许颂意出什么事，一晚上没敢睡太死。
许颂意摇摇头，“向薇，你能教我做汤吗？我想今天给裴凌之做补汤喝。”向薇平时热爱烹饪，她一个人在小公寓里住，没事就做点什么，十全大补汤都会做。
曾经裴凌之还因为她随口夸了句向薇做的菠萝鸡翅好吃，醋性大发，一连给她做了三天菠萝鸡翅，问她到底谁做的好吃。
想到曾经，许颂意只觉得眼眶又要发热。
“当然可以，但你必须先吃完早餐我才能教你。”向薇见许颂意状态还可以，稍微松了口气。
一早上，许颂意在向薇的指导下，手忙脚乱地终于炖好了一锅排骨汤。
她浅浅尝了一口，味道很鲜很不错，向薇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快去给裴律师送过去吧。”
许颂意装好保温桶里，之前她生病住院的时候都是裴凌之给她这样每天做好饭送过去，现在也该轮到她了。
“我先送你去研究院吧。”许颂意看向向薇。
向薇跟着她走出电梯，摆摆手，“不用，又不顺路，这不都是出租车吗，你快先去医院吧，赶得巧的话裴律师醒来后刚好喝上你亲手煲的汤。”
见她这样说，许颂意便没再坚持。
一路上许颂意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一个红灯，也没有遇到堵车，这是不是预示着今天运气不错，许颂意心情渐渐好起来，她看了眼副驾驶上的保温桶，抿了抿唇角。
等到了医院病房外，许颂意拎着保温桶在门外踌躇了几分钟，才鼓起勇气敲门推门进去，看到里面的人后，却愣在原地。
“病房原来住的人呢？”许颂意刚刚鼓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病床上的人早已不是裴凌之，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陌生中年大叔，许颂意张了张口问道。
大叔病床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见状说道，“听说他昨天就转院了，你不知道吗？我爸才有床位住进来。”
转院了......
许颂意大脑空白了几秒钟，声音很低，“我不知道，谢谢啊。”
她走出病房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是为了躲她所以转院吗？还是他的病情恶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许颂意就要拿出手机给乔澍拨过去电话，拨号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终于点到乔澍的号码。
“嘟嘟嘟——”等待对方接通的时间许颂意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漫长过。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乔澍看了眼刚刚睡着的裴凌之，转身出了病房轻轻关上病房门。
乔澍挂断了她的电话，许颂意愣了下，又拨过去，电话最后快要挂断的时候，对方终于接听。
“乔澍哥，裴凌之为什么转院？他是不是病情加重了还是怎么了？”许颂意焦急开口。
对方那边沉默了下告知，“没有，他身体恢复很平稳，转院是他非要转的，至于转院的原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所以真的是为了躲着她，不想见她吗？
苦涩浸透了舌尖，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许颂意握着保温桶把手的指尖攥得泛白，恳求道：“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他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刚刚睡着，如果你非要这么自私把他喊醒和你说几句话，我可以把手机给他，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的几句话能改变什么局面吗？”
对面冷淡的声音传来，许颂意喉咙发紧，低低开口，“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挂断手机前一秒，乔澍想了想还是开口。
“你放过他吧，也是放过你自己，年纪小不是你肆无忌惮伤害他的理由。”
如果当初许颂意和裴凌之离婚只是摧毁了他对婚姻的期待和想象的话。
那如今是连爱情都摧毁了。
PS：读者宝宝们，今天加更三千字，喜欢的宝子能不能帮忙推推书荒，这个月全勤奖还差点啊呜呜呜呜（作者哭得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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