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赞歌长鸣

作为孩子，理凰抓不住从心间滑过的这点莫名。

他觉得很奇怪，从那次比赛输给月展后就变得很奇怪。

理凰曾经可以大大方方宣扬他们是朋友，后来说不出口了，他发觉自己并不把月展当做朋友。

至于原因，说是实力差距略显牵强，说是亦师亦友听起来过于亲密，说是偶像又多了些疏远，最后什么都没有探究出来，理凰索性作罢。

可以肯定的是，他没办法将月展当做纯粹的朋友，看着他时，没办法纯粹的愉悦，充斥着挑战欲和向往，以及追不上的颓废。

实在怪异。

初鹿虽然讨厌，也没到面目可憎的地步，理凰都想不明白那点厌恶怎么会在心中扎根，反复刺着。

再过了一段时间后，理凰偶尔依旧会困惑。

他还在想的时候，理凰看见了靠在休息室盯着前方松散空气出神的月展，他脸色很白，这和平时的冷白不一样，灰扑扑的。

唇角边缘颜色非常浅，泛着冰冷的弧度，感受到注视，他蓦然抬眸，紫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

这只是一瞬，月展的唇角弧度渐渐舒展，盯着那点弧度，理凰心脏哽啾啾扯着，“你受伤了？”

“没。”

理凰戳了戳他的冷脸。

月展不可思议盯着他胆大包天的指尖，白发散着搭在锁骨，伴随着躲避晃在理凰指尖。

来回晃动。

“你和初鹿什么时候认识的？”理凰问。

月展神情微动，“有四年了吧。”

四年……理凰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当她的小狗？”

月展眉头轻微皱起，“什么叫我当她的小狗？”

理凰望着他，月展哽了一下，“如果说花滑的舞台有什么意义深重，除了金牌和胜利以外，或许有那么一个人，引领着你去到那。”

理凰：“去到哪儿？”

月展抓住他威风作福的指尖，冰凉的手指按着理凰的手背，“认为花滑正确的地方。”

彼时的理凰想不明白，他一点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盯着眼前的月展，那股怪异的感觉摧枯拉朽占据了所有想法，“如果那天，”

理凰别开他的手，低头望着月展，“是我打败了你。”

“你会注视着我吗？”

他终于说出了压抑在心底的话——想要取代初鹿。

碾压他的月展唯，理想般的月展唯，始终注视着那个不如他的女孩。

他在嫉妒。

月展脸上露出了如有实质的惊讶，他们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周遭空间粘稠而凝滞。

123：【你人设没他演得好】

【……】

月展站了起来，这个动作令他们得以平视，忽地扯了下嘴角，似乎被这戏剧性的问题逗乐了，但仔细看，并没有什么笑容，

“不会。”

月展绕开理凰打算出去。

“你是在说我不会打败你吗？”理凰抓住他的胳膊肘问。

“不……”月展是个老实人，他很少说谎，这点理凰是清楚的，他们僵持几秒，月展盯着他的眼睛，眸中流露几分歉意，“你不是我想注视的人。”

秋风萧瑟，理凰被这一句话给打发了。

以至于走出来的时候都恍惚地想，

月展唯，你不做人。

傻鸟！

他后悔自己问出那句话上赶着被羞辱。

而且，月展的注视有什么可贵的？就因为他比较强，所以他的注视被赋予了别样了意义吗？

太扯了！

理凰打开家门，母亲看到都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他一开口，喉咙止不住的嘶哑。

理凰浑身一震，他缓缓抬手，指尖一抹眼下，一片潮湿，带着秋天的涩，

他用手袖狠狠擦过眼角，眼睛仿佛被刺激到，流出源源不断的泪水，

原来哭到止不住是这种感觉啊。

理凰抱着妈妈的腰，先是无声的哭，后来嘶哑的喉咙蠕动，像岩浆已经升到了火山口，这下不想爆发都不行了，非得宣泄出来。

“我好弱啊。”他哭着，“我要是更强大一点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毫不在意月展唯说的话，理凰认为他在自己心底的地位一大半来源于几乎统治的强大。

“我要是……”理凰缓缓折下腰，五指紧攥母亲的衣服，埋在她的胸口，眼泪濡湿布料，“比他更厉害就好了。”

＊

比赛并不给人留下更多时间，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锦标赛的时间不断迫近。

先是市锦标赛，前几名才去全国锦标赛，而月展要和光对比的分数正是全国锦标赛。

月展有时会撤掉痛觉屏蔽滑冰，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是m，而是为了调试动作，

痛觉屏蔽在体育竞技中相当危险，因为对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的认知存在偏差，人什么痛苦都感知不到，肆无忌惮做着高危动作，很有可能坚持不到完赛。

刚解除痛觉屏蔽的瞬间，月展轻轻‘嘶’了一下，

开痛觉屏蔽有个副作用，开久了精神对于痛苦格外敏感，一点小痛就要嗷嗷大叫。

【嗷！！】月展：【痛死了】

尽管有意控制训练强度，他这条腿也实在不适合花滑，这和月展的想法不谋而合——速战速决。

这种短时间的世界与其带来情感张力，不如带来视觉张力。

月展往浴缸里框框放冷水，直到淹没缸顶，“开痛觉屏蔽。”

123丝滑打开，正琢磨着月展搞什么飞机，就见他一点点脱下上衣，“去小黑屋，不准看我。”

123：【就你那一指长的小揪揪吗？】

【你最近很讨打】月展表情不变，【不要让我费力命令你】

123忙不迭把自己关进小黑屋，【你干什么呢？】

【泡澡】

？？！

初冬泡冷水澡！

【没几天就要比赛了，你疯了？！】

他可是腿还在受伤啊。

【我没疯】月展躺进去，任由冰凉的水没过脖颈，【非常清醒】

【我要让这场比赛于我而言变得绝对劣势】他忽地笑了，【没有人愿意为了一场比赛赔上腿和前途】

【我可以】

【没有谁比我更疯】

123发哽，【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怎么在这种状态赢下比赛】

月展埋进水里，【我只要站在赛场，就已经赢了】

体育竞技的本质是什么，奥林匹克又是什么。

人类不断挖掘着自己的极限，比起胜利，敢于突破的勇气才是赞歌

月展要这赞歌为他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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