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局一块钱
陈勺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锁定在半空那块只有他能见的屏幕上。
他试探着伸出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那界面竟真的有了反应，浏览器的图标亮了一下，自动展开了。
“能操作！”
陈勺安心中一喜，也顾不上研究原理，飞快地在搜索框里敲下五个大字。
如何煮面条。
页面刷新，还真跳出了一堆图文并茂的教程。
“太好了！这破手机居然能联网。”
陈勺安激动得差点喊出声。
只要有网，好歹能查攻略。
他快速浏览着。
“水开下面……加点盐……这简单。”
“可这高汤熬制、秘制浇头……”
看着屏幕上那些需要老母鸡、猪骨、火腿慢炖数小时的高汤做法，以及复杂的肉酱配方，他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他哪有这些材料？
哪有这个时间？
“小墩子！”陈勺安猛地扭头，急切地问道。
“咱们这有没有现成的汤头和浇头？赶紧拿出来用！”
小墩子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苦着脸道：
“陈御厨，按理说是有的。”
“这间御厨房原是……是陈八斤陈御厨的地盘。”
“每位御厨都会常备着吊好的汤头，以防贵人随时要用膳。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陈御厨……他没了。”
小墩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
“昨儿夜里的事。他走后，没来得及重新备料。”
“眼下这灶上，除了这包面和锅里的清水，啥都没有。”
“没了？”陈勺安一愣，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好的一个大厨，怎么就没了？”
小墩子左右瞅了瞅，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陈勺安的耳朵说道：
“就是昨儿夜里，皇上处理政事晚了，传旨说要吃碗宵夜。陈八斤御厨就下了一碗黄丝面送上去。”
“谁知道……面刚端进去没多久，里头就传出摔碗的声音。”
“听说皇上龙颜大怒，当场下旨，将陈御厨……杖毙了。”
“杖毙？！”陈勺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了叉。
“就因为一碗面不好吃？这他妈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工作？当个厨子还要掉脑袋？”
“嘘！您小声点！”小墩子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摆手。
“听说是边关出了大乱子，八百里加急刚送到，皇上正在气头上，那碗面正好撞在刀口上了……”
“其实陈八斤的手艺在御膳房是数得着的，平时绝不会出岔子。纯粹是运气不好，倒了血霉。”
陈勺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那今天呢？”他咽了口唾沫，干涩地问道。
“今天皇上心情好点了吗？边关没事了吧？”
小墩子茫然地摇摇头。
“这……小的只是个杂役，哪知道军国大事。只知道今晚还是传的宵夜，柳大厨这才把您推出来……”
陈勺安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完了。全完了！
这不是会不会做饭的问题，这是去踩地雷啊！
前任御厨手艺那么好都被打死了，自己这个连挂面都煮不利索的半吊子，不，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上去不就是送人头吗？
柳三味那伙人哪里是让他来当替罪羊，分明是让他来当替死鬼。
他看着那口青铜锅，又看了看手里那包精致的黄丝面，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面条，而是一根即将点燃的导火索。
看着小墩子那张绝望的脸，又看看搜索页面上复杂的“高汤吊制秘籍”，陈勺安知道自己指望自学成才是死路一条了。
他烦躁地伸出食指，对着虚空中的屏幕狠狠戳了一下。
屏幕感应到他的动作，界面“咻”地缩了回去，露出布满APP的桌面。
突然，他的手指悬停在了一个名为小东东的APP图标上，那配色和布局，分明就是他前世常用的那个购物软件。
“搜教程没用，那我直接买现成的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既然这玩意儿能联网，能显示搜索结果，那是不是意味着……它也能跨越时空发货？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小东东的图标上。
界面流畅地加载出来，首页推送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在悬浮键盘上戳着，输入了最熟悉的两个字：泡面。
刷拉拉，页面刷新，果然跳出满屏的泡面。
袋装的、桶装的、五连包的、整箱的……
图片上的红烧牛肉块油光锃亮，看着就诱人。
“真的能买？”陈勺安心脏狂跳，“如果能直接变出一桶泡面，直接泡了，那不就过关了？”
虽然我吃泡面都吃到吐了，但对于没有吃过的古代人来说，这泡面也算是降维打击了。
他看中了一款销量最高的加量版鸡汤面，价格显示39.9元。
虽然肉疼，但为了保命，这钱得花。
“下单，立即购买！”
他兴奋地用手指戳向那个橙色的按钮，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热腾腾的泡面香气了。
然而，在支付界面，他发现可以选择的项目少得可怜。
我的银行卡呢？
陈勺安一愣，赶紧用手指戳开支付管理。
果然，原本绑定的好几张银行卡列表空空如也，全都不见了。
“行，算你狠。不让用银行卡，我用零钱总行了吧？”
他手指一划，切换到小信支付。
“支付失败：余额不足。”
“啥玩意儿？”
陈勺安瞪大了眼睛，凑近屏幕，手指戳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
39.9，我都买不起?
他不信邪地点开小信应用，手指胡乱戳着钱包，刷新，显示余额1元。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他顺手戳开了通讯录，里面空空荡荡，原本几百个好友的头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系统默认头像。
“尼玛！”
陈勺安气得对着屏幕狠狠挥了一拳，想把这破玩意儿砸了，但拳头只是徒劳地穿过光影。
他只能泄愤般地用手指在屏幕中央疯狂乱戳，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明白了。
这鬼系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单机破解版。
它切断了他与原来世界的所有社会联系，只给了他一个戳不烂的屏幕，外加一块钱的启动资金。
“这尼玛也太抠了吧！”他在心里破口大骂。
“开局一块钱，装备全靠捡？”
“人家穿越送系统都是送神功送无限金钱，我倒好，送一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这够干嘛的？买个寂寞？”
就在他对着空气指指点点、无能狂怒时，一旁的小墩子却看得心惊肉跳。
在小墩子眼里，这位陈御厨正对着面前青铜锅疯狂地用手指戳着空气，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嘴里还念叨着“小东东”、“小信”、“一块”之类的疯话。
“陈……陈御厨，”小墩子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把那包黄丝面又往前递了递，带着哭腔道。
“您要是再不下面，咱们可就真没活路了……”
小墩子心里苦啊，他原来也是陈八斤手下的杂役帮厨，只因为昨晚有事出去了，一群人被拉去打板子的时候，他不在现场，逃过了一劫。
今早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的主子没了。
还以为没了靠山会很苦，没想到现在更惨，昨晚没挨的板子今晚可以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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