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宫女柳芽
不过瓶子太扎眼。
他起身，在灶台边找到一个干净的碗，背对着小女孩，迅速将剩下的半瓶牛奶倒进碗里。
乳白色的液体在碗里荡漾，散发出清新的奶香。
“来，喝点这个，这是牛奶，配着点心吃最好。”陈勺安将碗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碗，先是好奇地看了看里面白色的浆，然后凑近闻了闻，眼睛又是一亮。
她两只小手捧着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碗，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嗯！”她惊喜地抬头，然后不再犹豫，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牛奶的丝滑和甘甜，对她来说是另一种新奇的美味。
喝得太急，一缕乳白的奶渍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她也毫不在意，直到把碗里的牛奶喝得一滴不剩，才满足地放下碗，伸出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周围，像只偷喝到奶的小猫。
“甜甜的，真好喝……”她眯着眼睛，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幸福气息。
她看向陈勺安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亲近和信赖。
看到小女孩的吃相，陈勺安胃口大开，拿起他的面包和小女孩排排坐，一大一小在厨房里美美地享受着来自现代的美食。
小女孩终于吃下最后一口蛋挞，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子，满足地笑了。
“谢谢哥哥。”她甜甜地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叫乐宁。你叫什么呀？”
乐宁？名字倒是挺好听。
陈勺安心想，这大概是哪个普通宫人家里比较受宠的小女儿吧。
“我叫陈勺安，是……是这里的厨子。”陈勺安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笑着问。
“乐宁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小乐宁的小脸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快乐，她声音软软地说：
“乐宁饿了……柳芽姐姐给的糕糕，硬硬的，不好七……”
“乐宁就来厨房找好七的，闻到这里香香的，就……”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
“哥哥，你做的金酥盏和牛奶，是乐宁吃过最好七的东西。你真好！”
被这样真诚地夸奖，陈勺安老脸一红，心里那点因为冒充而生的心虚感更重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需要的暖意。
在这冷漠的深宫里，这样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毫无保留的喜欢，显得格外珍贵。
“乐宁喜欢就好。”陈勺安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过以后可不能自己乱跑了，多危险。”
想到他自己在皇宫里乱跑，差点被抓进水牢了，他就一阵后怕，忙提醒小姑娘道。
“嗯！”小乐宁用力点头，随即又眼巴巴地看着陈勺安，小声问，“那……那乐宁以后饿了，还可以来找哥哥吗？乐宁会很乖的，不吃很多……”
这谁顶得住啊！
陈勺安差点就一口答应下来，但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
这次是运气好，遇到个不懂事的小娃娃。万一她下次带着大人来，或者出去说漏嘴……
“这个……”陈勺安有些为难。
小乐宁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小嘴立刻扁了下去，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要哭不哭的样子。
就在陈勺安心软得一塌糊涂，准备松口时，院子外远远地传来了隐约的、焦急的呼唤声：
“小殿下——！”
“乐宁公主——！您在哪里呀？快出来，别吓唬奴婢了！”
公主？！
陈勺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地蹲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缓缓地、机械地低下头，看向眼前这个穿着细绸襦裙、粉雕玉琢、自称“乐宁”的小女孩。
乐宁……公主？！
我滴个亲娘勒！
我把现代的面包、牛奶、蛋挞……喂给了一位公主？！
他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公主哪会到油污不堪的厨房来。
人家想吃什么都是传膳太监来厨房拿了送过去的。
没想到这位公主不按套路出牌呀。
呼唤声越来越近，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惶恐。
陈勺安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脚步声快速逼近小灶房门口。
一个身着淡青色宫装、年约十七八岁的宫女，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容貌清秀，但此刻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未散尽的惊惧，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她一进门，目光就焦急地四处搜寻，当看到安然无恙、正抱着小布老虎站在陈勺安身边的乐宁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身体并未完全放松。
“小殿下，您可吓死奴婢了。”宫女快步上前，先是蹲下身仔细查看乐宁有没有受伤，语气是后怕的责备。
“您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要是磕着碰着，或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怎么是好。”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乐宁裙角的灰尘，又看向旁边站着的、穿着明显不合身杂役服的陈勺安，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柳芽姐姐，”小乐宁看到熟悉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偷跑不对，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忍不住辩解，小手指了指陈勺安。
“乐宁饿啦……来找好七的。这个哥哥，给了乐宁好多好多好七的！”
柳芽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陈勺安，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和质疑。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可是你引小殿下至此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小乐宁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形成保护的姿态。
陈勺安被她锐利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躬身行礼，就是姿势有点别扭。
“姑娘，我叫陈勺安，是御膳房新来的……御厨。小殿下是自己寻着香味过来的，我绝不敢引诱。”
“御厨？”柳芽的眉头蹙得更紧，上下打量着陈勺安那身灰扑扑、明显是杂役的旧衣服，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御厨就穿这身？我看你分明就是个杂役。”
陈勺安心里叫苦，脸上还得堆笑：“姑娘，我的确是刚来，御厨的衣裳还没发下来，管事就让我先穿着这个……你看，我就在这小灶房当值，不是杂役呆的地方。”
他指了指周围，虽然简陋，但确实有独立的灶台和厨具，与外面的杂役房不同。
柳芽看了看环境，脸色稍缓，但目光依旧锐利：“刚才是你给小殿下吃的？吃的什么？”
“是云朵包，金酥盏，还有牛奶！”小乐宁抢着回答，小脸上满是回味和兴奋。
“可好七啦！是乐宁七过最好七的东西，比姐姐给的硬糕糕好七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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