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贿赂柳芽
翌日清晨，长乐宫朱红的宫门外，晨雾尚未散尽。
陈勺安和小墩子准时抵达，将盛放着云朵包、瑞士卷和甜豆浆的托盘交给早已等候在此的柳芽。
“有劳陈御厨，今日也准时。”柳芽例行公事地点头，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接过托盘。
“柳芽姑娘留步。”就在柳芽准备转身离开时，陈勺安忽然压低声音叫住了她。
柳芽停下脚步，回身，脸上带着一丝询问：“陈御厨，还有何事？”
陈勺安飞快地瞥了一眼左右，两个小太监已经拿着托盘走进去了，再无他人，这才做贼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迅速塞到柳芽手中。
“这个给你。”
柳芽愣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油纸包，隔着纸都能感受到里面东西的温热和柔软。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脸微微一热，连忙推拒，声音也压低了。
“陈御厨，这可使不得！这是给皇后娘娘和小殿下的贡点，我、我怎么能……”
“所以才是偷偷给你的嘛，”陈勺安脸上带着“你懂的”笑容，又往前递了递，眼神示意她赶紧收下。
“趁现在没人，赶紧的，凉了口感就差了。”
柳芽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每日侍奉在皇后和小公主身边，看着那一碟碟新奇诱人、香气扑鼻的点心被呈上，又看着小公主吃得眉开眼笑、皇后娘娘也目露赞许，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好奇和馋意，那是假的。
只是宫规森严，尊卑有别，她再得皇后喜爱也只是宫女，这等御前特供的稀罕物，是绝轮不到她品尝的。
此刻，这温热的小包就在手中，那丝丝缕缕的甜香仿佛钻进了心里。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四周，晨光中的宫道静谧无人，只有远处洒扫太监模糊的身影。
她一咬牙，迅速将油纸包拢进自己袖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多谢陈御厨美意，”柳芽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声音更低了。
“只是……下不为例。陈御厨有何事，不妨直说。”
她可不相信陈勺安会无缘无故贿赂她一个宫女。
陈勺安见目的达到，也不绕弯子，嘿嘿一笑，搓着手道：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柳芽姑娘，这几日怎么都没见着乐宁公主殿下在宫门口了？”
原来是为了打听小殿下。柳芽心下稍安，想了想，低声回道：
“殿下无恙，只是……夏日天热，蚊虫多了起来。殿下年纪小，皮肤娇嫩，夜里总有蚊虫叮扰，睡不安稳，往往要到后半夜才能迷迷糊糊睡着。”
“所以这几日晨起便有些迟，这会儿……怕是还没被嬷嬷叫起来呢。”
“蚊虫叮咬？睡不好？”陈勺安眼睛一亮，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和神秘：
“原来是这个缘故。柳芽姑娘，不瞒你说，我这儿倒是有个能驱蚊止痒、安神助眠的小玩意儿，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或许能帮上公主殿下。”
“哦？陈御厨还有这等本事？”柳芽将信将疑。
驱蚊止痒的东西宫里也有，艾草熏香、各种驱虫药囊、止痒膏药，太医署也能配，但效果总不尽如人意。
这陈御厨一个做菜的，还能弄出比太医署更好的东西？
“有没有用，一试便知。”陈勺安看出她的怀疑，也不多解释。
“这样，柳芽姑娘，一会儿等公主殿下用了早膳，若是有精神，可否请她到宫门口来一下？我当面将那小玩意儿给殿下试试效果。如何？”
柳芽沉吟着。陈勺安做的点心确实神奇，或许他真有什么民间偏方？
而且看他说得笃定，不似作伪。
最主要的是，小公主被蚊子困扰夜不能寐，皇后也颇为心疼，若是这陈御厨真有办法……
那自己帮忙牵个线，也是功劳一件。
况且，刚刚还收了人家的好处。
“好吧，”柳芽终于点头，语气郑重了些。
“我可以替陈御厨通传一声，但殿下是否愿意出来，我可不敢保证。而且，陈御厨，此事非同小可，你给殿下的东西，务必确保安全无害，否则……”
“柳芽姑娘放心！”陈勺安立刻拍胸脯保证，“绝对安全，我自己都用，效果极好。若有半分差池，我陈勺安任凭处置！”
“但愿如此。”柳芽深深看了他一眼。
“多谢柳芽姑娘！”陈勺安拱手道谢，带着小墩子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柳芽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走到无人处，悄悄从袖中取出那个还带着温热的油纸包，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个金黄酥脆、蛋香浓郁、中心嫩滑颤动的精致小点，正是陈勺安今早特意多买的一个蛋挞。
诱人的香气更加直接地扑面而来。
柳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左右看看无人，飞快地拿起蛋挞，小小地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挞皮在齿间碎裂，随即是嫩滑如布丁、甜而不腻、奶香与蛋香完美融合的內馅在口中化开……
那美妙的口感与滋味，瞬间征服了柳芽的味蕾。
她好看的眉毛不自觉地弯成了月牙，眼中流露出惊喜和满足。
三口两口，一个蛋挞便下了肚，唇齿留香，意犹未尽。
“这个陈御厨……手艺真是神了。”
柳芽舔了舔嘴角，将油纸仔细收好，脸上恢复了平日的端庄，但心里对陈勺安刚才所说的“驱蚊止痒”之物，不由得又多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若他真能解决小公主的烦恼……那这点心，就算没白吃。
离开长乐宫，陈勺安没回御膳房，而是脚步一转，直奔位于宫城西南角的太医署。
这里是宫中最高医疗机构，还兼具皇家医学院的职能。
真正有品级的太医只负责皇帝、皇后及少数核心宗室的健康，寻常宫人根本没资格请动他们。
穿过前堂，来到侧院的厢房，这里才是底层宫中人士看病的地方。
坐诊的并非正式太医，而是太医署的医学生，俗称学徒。
这些学徒为了积攒临床经验、争取未来的晋升资格，会在此接诊。
虽是练手，但诊金药费照收不误。
此刻，几个穿着半旧青布直身的年轻学徒正埋头写方子，旁边还有药童忙着称药、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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