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茄真开胃

不，等等……他说无毒？还要生吃？

华妃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什么？陈御厨竟用这番茄做菜？”  华妃用团扇掩口，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

“皇上，这番茄……可是有毒的呀。”

“臣妾得到时，那番商再三叮嘱，此物只可观赏，万万不可入口。”

“说其果实艳丽，如同那些山野里颜色鲜艳的蘑菇，越是好看，越是危险。陈御厨他……”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过陈勺安。

“许是……从乡野之地而来，见识浅薄，误将此毒物当成了食材吧？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她这话，明着是解释番茄有毒，暗里却是在贬低陈勺安的出身和见识，将他打上“粗鄙”、“无知”的标签，顺便也隐隐刺了皇后一下。

你用的人，就这水平？

小公主乐宁听了，不满地撅起嘴，想反驳，被皇后轻轻按住。

陈勺安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出华妃话中的讥讽。

华妃见他不为所动，眼珠一转，脸上又换上一种宽宏大度的表情，用团扇遥遥点了点那几株番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倨傲。

“罢了罢了。既然陈御厨坚持说无毒，还要生吃以证清白……本宫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看在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就大方一回。”

“这园中最红、最大、本宫平日最是喜爱的几枚番茄，便赏给你尝一尝好了。也让你好好长点见识，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她仿佛给出的是多么了不得的恩典，实则是要将陈勺安置于死地。

若是如她所想，这番茄有毒，吃了就死，长点见识又有什么用处。

曹德海立刻接口，声音尖利：“陈勺安！华妃娘娘如此恩典，你还不快谢恩，然后去摘了那番茄，当场吃了。让大家都看看，你的忠心和本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勺安身上。是生是死，是清是浊，就在他下一步的行动。

皇帝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后微微蹙眉，但并未阻止。

洪宝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小公主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

陈勺安对着华妃的方向，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谢华妃娘娘赏果。”

然后，他不再多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迈步走向那几株在阳光下红得刺眼的番茄植株。

他走得很稳，目光扫过枝叶间那些饱满的果实，最终，停在了植株中段，那里挂着两枚几乎有小儿拳头大小、颜色深红、表皮光滑、看起来最为成熟多汁的番茄。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光滑的果皮，轻轻一拧，便将两枚沉甸甸的红宝石摘了下来，托在掌心。

鲜红的果实在午后的阳光下，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又或是……两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他转过身，面向帝后、华妃，以及所有或期待、或紧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番茄。

“皇上，皇后娘娘，华妃娘娘请看，”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物，便是番茄，亦名西红柿。曹公公、华妃娘娘，及许多人所言之剧毒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曹德海，扫过华妃，最后定格在手中的果实上，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现在，臣便依诸位所愿——”

他拿起其中一枚较大的番茄，送到嘴边，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对着那鲜红欲滴的果实，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声脆响，但在这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鲜红多汁的果肉被牙齿破开，酸甜清爽的汁液瞬间迸射，溅了他一手一脸，甚至有几滴飞到了他胸前的衣襟上。

陈勺安却毫不在意，他大口咀嚼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痛苦或惊惧，反而露出一种极为享受、甚至带着几分回味的表情，仿佛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珍馐。

“唔……汁水充沛，酸甜适中，带着番茄独有的清新香气。”  陈勺安一边咀嚼，一边竟然开口评价起来，声音因为含着食物而有些含糊，但语气里的轻松和愉悦却做不了假。

“这番茄啊，生吃最是爽口，尤其是这熟透了的，味道最佳。若是觉得酸，撒上一点点糖，那滋味更是绝妙，是夏日消暑的佳品。”

他这番做派，哪里像是在以身试毒？

分明是资深老饕在向众人介绍一种新奇美味的吃法。

他甚至边说，边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吃得津津有味，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也只是用手背随意一抹，继续大快朵颐。

一枚拳头大的番茄，很快就被他消灭得只剩下蒂部一点点。

他随手扔掉，又拿起第二枚，同样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这次吃得慢了些，似乎在细细品味。

“咔嚓……咕嘟……”

咀嚼声，吞咽声，在寂静的花园里回荡。所有人都看呆了。

小公主乐宁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陈勺安吃得那么香，闻着空气中隐隐飘散的酸甜果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声央求道：

“母后……陈御厨吃得好像好好七的样子……窝、窝也想尝尝……”

“乐宁！不许胡闹！”  皇后赶紧把她搂紧，心有余悸。

虽然陈勺安现在看起来没事，但万一这果子的毒性还没开始发作呢？

她可不敢让女儿冒险。

华妃苏氏脸上的倨傲和施舍般的表情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和不解的神色。

她死死盯着陈勺安，看着他大口吞咽，看着他脸色如常，甚至因为美味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那番商明明信誓旦旦地说此物有毒，绝不可食。

她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引以为一种“只有我懂得欣赏其美”的优越感。

可现在……这个卑贱的厨子，竟然把她视若珍宝、也视若毒蛇的红宝石，当成了普通水果在啃？

还啃得这么香？

一股被愚弄的羞愤和被冒犯的怒火，在她胸中升腾。

陈勺安很快将第二枚番茄也吃完，这次连蒂都没剩。

“皇上，娘娘，两枚番茄，臣已尽数食下。请皇上、娘娘查验。”

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眼神清明，站在那里稳稳当当，别说中毒抽搐，连半点不适的迹象都没有。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他依旧安然无恙，甚至还因为番茄的酸甜开了胃，觉得有点饿了。

事实胜于雄辩，若真有剧毒，此刻早该有反应了。

洪宝见状，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上前一步，朗声道：

“皇上，陈御厨已用行动证明，这番茄，无论生吃熟食，皆是无毒美味。所谓剧毒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以讹传讹。”

“陈御厨忠心可鉴，厨艺高超，更兼胆识过人，今日蒙此不白之冤，实乃小人所害。请皇上明察秋毫，还陈御厨清白，并严惩诬告构陷、扰乱宫闱之人。”

他声音洪亮，目光如电，扫过曹德海，意思不言而喻。

皇帝萧琰看着安然无恙的陈勺安，又看看那几株依旧红艳诱人的番茄植株，心中已然完全信服。

他微微颔首，正要开口下旨——

“皇上！”

一个阴柔、却带着不甘和狡黠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皇帝的话头。

众人循声望去，又是柳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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