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臭豆腐
整个御膳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中那个不起眼的食盒上，目光中充满了震惊、怀疑、难以置信。
“做好了？”金满堂瞪大了眼睛，“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在刚才。”陈勺安语气平淡，“圣谕到的时候，我就去做了。”
“不可能！”赵守礼第一个跳了出来，声音尖利，“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你就能做出那种闻着臭吃着香的菜来？陈勺安，你莫不是在糊弄人吧？”
“这可是御前献菜，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陈勺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了盒盖的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霸道的气味，瞬间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那气味……像是什么东西放置许久后发酵产生的异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却又不同于腐肉或粪溺的恶臭，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怪味。
“这、这是什么味道？”
“好臭！像是……像是隔夜的泔水！”
御膳房里的御厨们纷纷掩鼻后退，脸上露出嫌恶之色。
赵守礼更是夸张地后退了好几步，用袖子捂住口鼻，尖声厉色地叫道：
“陈勺安！你疯了！这种东西也敢拿去给皇上吃？”
陈勺安不慌不忙地将食盒重新盖好，那股异味也随之被封锁在盒中。
他看向赵守礼，语气平静：“这道菜，闻着是臭，但吃起来香。你若不信，待会儿御前试菜时，大可向皇上请命，亲自尝上一块。”
赵守礼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曹公公到——”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曹德海快步走进来：“时辰快到了，你们做好那道菜没有？”
金总管一指陈勺安：“做好了，陈御厨把菜做好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许多了，陈勺安手上的菜就是救命稻草，不管是什么都给推出去了。
曹德海目光一扫，看到陈勺安手中提着的食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陈御厨？你……你已经把菜做好了？”
“回曹公公，正是。”陈勺安举了举食盒，“请曹公公带去大殿，呈于御前。”
曹德海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时间紧迫，他也顾不上细问，一挥手：
“好！既然如此，你便随咱家一同上殿，亲自向皇上和北燕使臣解说这道菜。”
“是。”陈勺安提起食盒，跟在曹德海身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御膳房。
身后，御膳房里一片死寂。
金满堂望着陈勺安远去的背影，喃喃道：“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赵守礼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陈勺安，恐怕又要出风头了。
大殿之上，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勺安身上。
他手提食盒，步伐沉稳，穿过百官列队的甬道，径直走到御阶之前，躬身行礼。
“臣，御膳房上品御厨陈勺安，奉旨献菜。”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遍整座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中那个普普通通的食盒上，好奇、怀疑、期待交织在一起。
耶律元佑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陈勺安和食盒之间来回扫视。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透露着他内心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的厨子，能拿出什么奇迹来。
皇帝萧琰端坐御座之上，微微颔首：“打开食盒。”
“是。”陈勺安双手搭在盒盖两侧，微微一顿。
整个大殿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缓缓掀开了盒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如同被封印已久的猛兽，瞬间从食盒中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气味，浓烈、霸道、带着一种发酵过后的深沉与复杂。
不是腐肉的恶臭，不是粪溺的腥骚，而是一种更加奇特的、介于臭与香之间的诡异气息。
它像是一块被时光发酵了千百年的食物，在密闭的空间里积蓄了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唔——！”
“这是什么味道！”
“好臭！”
“快掩住口鼻！”
大殿之上，百官纷纷色变。
距离最近的几位大臣首当其冲，那股气味如同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他们的嗅觉神经上。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人用袖子紧紧捂住口鼻，有人甚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站在前排的几位老臣，脸色都绿了。
严世珫皱着眉头，用袖口掩住鼻子，目光却紧紧盯着那个打开的食盒，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他在朝数十载，见过无数珍馐美味，却从未见过——不，从未闻过如此……别致的菜肴。
耶律元佑的表情也微微僵了一下。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股气味真的扑面而来时，他还是被冲击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
这股味道，确实与他平生所闻的任何食物都截然不同。
但……这真的能吃？
太子萧景睿站在御阶之下，距离食盒最近。
那股气味扑面而来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仰了仰身子，眉头紧皱。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上前一步，沉声道：“父皇，儿臣愿代为验看。”
皇帝点了点头。
萧景睿走到食盒前，俯身看去。只见食盒中静静躺着十几块方方正正、色泽灰黑、表面微微泛着油光的块状物，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配着一碟深红色的酱料和一碟翠绿的葱花香菜碎。
他伸出手，轻轻端起食盒，那股浓烈的气味再次涌来，让他忍不住又皱了皱眉。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转身，将食盒呈到御案之上。
“父皇请看。”
皇帝萧琰低头看去，那股气味直冲鼻腔，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抬手捂住了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就是你说的‘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吃食？”皇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甚至还有一丝哭笑不得，“陈勺安，你确定这东西……能吃？”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但更多的是困惑和担忧。
这玩意儿，闻着就让人退避三舍，真要吃进嘴里，那还得了？
陈勺安神色不变，朗声道：
“回陛下，此物名曰臭豆腐。闻之虽有不雅之气，然经滚油炸制，外酥内嫩，佐以秘制酱料，入口之后，其香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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