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火锅
陈勺安推开厨房的门，小墩子正站在案板前，袖子挽到手肘，手中一把厚背菜刀正稳稳地落在一块羊肉上，刀起刀落，一片厚薄均匀的羊肉便从刀锋下剥离，落在旁边的瓷盘中。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师父！您来了！”
陈勺安走过去，扫了一眼案板上已经码放整齐的几盘肉片。
羊肉切得厚薄均匀，纹理清晰。
牛肉略厚一些，色泽鲜红。
鸡肉则被拍打得薄而平整，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正合适涮。”
小墩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嘿嘿一笑：“对了师父，洪郞将派人送来的肉我都切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陈勺安将自己带来的那个三层大食盒放在旁边的空案上，打开盖子，里面都是从虚拟手机上下单购买的，大齐没有的好东西。
小墩子好奇地凑过来，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食材，眼睛瞪得溜圆：“师父，这些都是……灶王爷赐下的？”
陈勺安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就大齐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弄到这些的。”
“牛肚处理起来极其麻烦，没有秘法根本做不脆；鸭肠更是没人吃的东西，但处理好了，就是火锅的灵魂。还有这冻豆腐，你看——”
他拿起一块冻豆腐，轻轻一捏，蜂窝状的孔洞清晰可见。
“这可不是普通豆腐能有的质地。”
小墩子看得啧啧称奇，眼中满是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冻豆腐，又看了看那些小瓷罐：“这些又是什么？”
“蘸料。”陈勺安将瓷罐一一打开。
“这罐是芝麻酱，加了腐乳和韭菜花调匀的。这罐是蒜泥香油，解辣增香。这罐是干碟，辣椒面加花椒面和花生碎，重口味用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将食盒中的食材一一取出，交给小墩子装盘，然后拍了拍手：“走吧，跟我去吃火锅。”
小墩子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不不不，师父，我就不去了。那里都是当官的，我一个御膳房的小杂役，哪能上那种桌啊！”
“叫你去就去。”陈勺安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胳膊。
“你不去尝尝，怎么知道这些食材切得合不合适？怎么知道火锅该怎么做？怎么知道下次该怎么改进？”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再说了，你是我徒弟，我说你能去，你就能去。”
小墩子被他拉着，半推半就地走出了厨房。
夜色渐浓，军营门口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陈勺安带着小墩子刚走近营门，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内传来。
洪宝和朱大常早已等在门口，洪宝一见陈勺安的身影，立刻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今日你在殿上大出风头，可真是让哥哥我开了眼了。”
朱大常也凑了过来，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兴奋，蒲扇般的大手在陈勺安肩上拍了拍，力道大得让他微微晃了一下。
“何止是开眼！陈老弟你是不知道，今日之后，你在咱们禁军里头可出名了。”
“那些粗汉们不懂什么诗啊算的，但听说你一个人把北燕那群蛮子干翻了，都说你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大拇指。
陈勺安被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转移话题：
“两位哥哥谬赞了，不过是侥幸罢了。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徒弟，小墩子。今晚带他来认认门，顺便尝尝火锅。”
小墩子紧张得手心冒汗，低着头不敢看两位将军，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小的见过洪将军、朱将军……”
洪宝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哎！叫什么将军。你是陈老弟的徒弟，那就是我们的兄弟。以后有什么事，报我洪宝的名字，在这里横着走。”
朱大常也跟着点头：“没错！陈老弟的徒弟，就是我们的徒弟……不是，我们的兄弟。别拘束，今晚放开了吃！”
小墩子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
他一个御膳房的小杂役，平日里连见到小兵都要低头走，如今却被两位将军称作“兄弟”。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勺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流——跟着师父，真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营区深处。
进了一个大屋，就是他们上次喝酒的地方，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洪宝抢先介绍道：“爹，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的陈御厨。这位是我爹——大将军洪福。”
洪福站起身来，未等陈勺安行礼，便先一步拱手，声如洪钟：
“陈御厨，今日大殿之上，你那三局连破的风采，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实话，我在边关打了半辈子仗，见过不少能人异士，但像陈御厨这般，既能做菜、又能写诗、还会算术的全才，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说话声音洪亮，语气真诚，没有丝毫刻意的奉承，却每一句都说得人心花怒放。
陈勺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拱手回礼：“洪大将军过誉了，晚辈不过是恰巧会些旁门左道，实在当不得如此夸奖。”
“当得当得！今个我就托个大，叫你一声贤侄。”洪福哈哈大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来来，快坐下。我可是听洪宝说了好久的火锅，心里头早就痒得不行了！”
陈勺安笑着应了一声，跟着洪福走进营房。
屋内灯火通明，三张大桌，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口崭新的铜火锅，锅体分为两半，中间以铜片隔开，正是他画了图纸让洪宝找工匠打造的那种鸳鸯锅。
锅下的炭炉已经备好了炭火，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点燃。
洪宝走到桌前，拍了拍那口铜锅，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陈老弟，你看看，这锅打得如何？我可是盯着那工匠改了三次，才打出你图纸上那个样子。能不能用，你说了算。”
陈勺安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锅体和中间的隔片，又用手轻轻敲了敲锅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样子。隔片的高度刚好，不会让两边汤底混在一起。可以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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