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多一人行不行？
划出约莫百丈之后，陈勺安觉得大家已经适应了节奏，便稍稍加快了鼓点。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从沉稳的慢速变为轻快的中速，船速也随之提升。
陈勺安看到朱大常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他的动作依然整齐有力，没有丝毫紊乱。
船尾的洪宝稳稳地掌着舵，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水道，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感觉到了，这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稳。
又划出一段距离，陈勺安估计已经过了半程，便将鼓点放缓了一些，回到最初的速度。
“咚——咚——咚——”
鼓声变得舒缓而有规律，这是在给众人喘息的机会。
朱大常趁着这个间隙，快速地调整呼吸，甩了甩手腕上的汗水，心中暗暗惊讶。
以往划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喘了，但今天跟着鼓点走，竟然比平时轻松了不少。
终于，前方不远处的水面上，飘着一道醒目的红线。
陈勺安目光一凝，握紧鼓槌，高高扬起，然后——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骤然变得密集而急促，如同暴雨倾盆而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地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冲——啊！！”洪宝在船尾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全船的人像是被同一根鞭子抽中了一般，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木桨入水的频率陡然加快，水花四溅，龙舟如同一条被惊醒的赤龙，劈开水面，朝着红线猛冲过去。
陈勺安的双臂飞快地起落，鼓点密集如雨，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那两面鼓皮之中。
红线在眼前迅速逼近——
“咚！！”
最后一记重鼓落下，龙舟猛地冲过了红线，带起的水浪溅起数尺之远，才缓缓平息下来。
船上的人齐齐收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船板上。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他们能感觉到，这一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朱大常第一个叫出声来：“神了！太快了。我感觉船都要飞起来了！”
洪宝从船尾站起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冲着船头的陈勺安喊道：
“陈老弟，你这鼓点太厉害了。跟着鼓声划，完全不费劲去想节奏，只管埋头划就行了，比喊号子强太多了！”
众人纷纷附和。
“对啊！以前喊号子，划到后面气都接不上，号子一乱节奏就乱。”
“今天跟着鼓点走，完全不用动脑子，省心省力。”
“而且鼓声比人声响多了，风再大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勺安放下鼓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笑道：“感觉怎么样？比平时快了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说快了，有人说感觉快了但说不准具体快了多少。
洪宝看向陈勺安，问道：“陈老弟，你心里有数吗？”
陈勺安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虚拟手机上的计时器，以三秒一息来换算，然后抬起头来，朗声道：
“刚才我看你们划龙舟时算了一下，五十息左右吧。”
“刚才这一趟，我算了一下，大约四十息。”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
“真的假的？快了两成？”
“我就说感觉快了很多嘛。”
朱大常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勺安：“陈御厨，你怎么算得这么准？”
陈勺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洪宝便抢先替他吹嘘了起来。
“你忘了他是什么人了？人家在朝堂上心算北燕人的三道难题，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答案报出来了。计个时算什么？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看向陈勺安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敬佩。
陈勺安笑而不语，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有手机计时功能，不然还真没法这么精准地说出数据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众人说道：
“今天先练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练两轮，把节奏磨合得更顺一些。等到端午那天，保证让那帮老将们大吃一惊。”
众人轰然叫好，笑声和欢呼声在河面上回荡开来，惊起一群栖息在岸边的水鸟，扑棱棱飞起。
众人正沉浸在兴奋之中，朱大常却忽然皱起了眉头，想到了什么问题。
他挠了挠脑袋，开口道：“哎，等等，我想到一件事。”
大家的目光转向他。
朱大常看向陈勺安，认真地说道：“陈老弟上船来击鼓，那咱们船上不就多了一个人吗？到时候比赛，人家会不会说咱们违规啊？”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校尉率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老朱说得有道理。每条船的人数都是有定数的，咱们多一个人，其他队怕是会有意见。”
洪宝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多一个人怎么了？陈老弟上船是来击鼓的，又不是来划桨的。他又不出力划船，就是个敲鼓的，凭什么不让？”
朱大常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确定：“话是这么说，但人家要是较真起来，说咱们多了一个人就是占了便宜……”
“那这样，”洪宝打断他，语气果断，“端午赛龙舟的事，皇上交给了太子全权办理。我去找太子问一问，看看他怎么说。太子要是同意了，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大常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太子要是点了头，谁还敢放屁？”
“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们减一个人呗。”洪宝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意味。
朱大常愣了一下：“减一个人？那还能有刚才那么快吗？”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没底。
刚才那一轮确实快，但减掉一个人之后，还能不能保持那样的速度，谁也不敢打包票。
陈勺安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开口道：“减一个人，速度确实会比刚才慢一些，但即便如此，依然比没有鼓手的时候快。”
他顿了顿，解释道：“刚才你们也感受到了，跟着鼓点划，大家的力气用得更齐，不会互相抵消。即便少一个人，只要节奏不乱，也比以前二十个人乱七八糟地划要强。”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踏实了不少。
洪宝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找太子问问，看看他怎么说。要是能全员上阵最好，实在不行，咱们就减一个人，照样比他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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