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甜咸之争

“窝才不小呢！”乐宁公主鼓起腮帮子，转头看向皇帝，“父皇，您尝尝。真的好七！”

皇帝笑了笑，正要开口，太子萧景睿却抢先开口了。

太子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华妃娘娘，孤倒是觉得，粽子咸甜与否，本就是习惯而已。”

“孤年年都吃甜粽子，陈御厨亲自做出了咸粽子，倒也新奇。孤正想尝尝。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那只青丝粽。

“好不好吃，尝过才知道。华妃娘娘若是不尝，又如何断定它不好呢？”

华妃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这才笑着开口道：

“景睿说得有理。好不好吃，尝过才知道。那朕就先替大家试试。”

他伸出手，柳芽连忙又取了一只青丝粽，剥开粽叶，放在一只小碟中，恭敬地呈到皇帝面前。皇帝用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了几下。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然后又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然后他又夹起了第三块。

皇帝放下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淡淡道：

“嗯……确实不错。咸鲜适口，肉烂米糯，与甜粽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皇帝发了话，风向顿时变了。

曹德海的脸皮也是厚，一听皇帝说好吃，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连连点头道：

“哎呀，陛下都说好，那想必是真好了。老奴实在是见识浅薄，陈御厨这道咸粽，看来确实是用了心的。”

他这变脸的速度之快，连华妃都不由得侧目看了他一眼，但曹德海恍若未觉，依然堆着笑脸，仿佛方才那个阴阳怪气嘲讽的人不是他一般。

皇后微微一笑，也伸出手：“那本宫也尝尝。”

她接过一只咸粽，尝了一口，眼中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咸而不腻，鲜而不腥。陈御厨这道粽子，做得用心了。”

太子拿起一个粽子，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竟然还有海星馅的粽子，好鲜！”

鲍鱼的弹牙与瑶柱的绵密在口中交织，鲜味浓郁却不腥膻，比普通的肉粽高出了一个档次。

乐宁公主又换了一个粽子，咬了一口，虾米的咸鲜和香菇的菌香瞬间在舌尖化开。

“这个也好吃！里面有小虾虾。”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一边吃一边点头：“比甜的好吃！”

有了皇帝和皇后的肯定，几位原本附和华妃的嫔妃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动手。

一个妃子拿到一只栗子鸡肉粽，剥开粽叶时便愣住了，这粽子不是甜的，里面包的竟是金灿灿的板栗和雪白的鸡肉丁。

她迟疑地咬了一口，板栗的甜糯与鸡肉的咸鲜在口中融合，竟出乎意料地和谐。

德妃分到的是荠菜鲜肉粽，乍一看与普通粽子无异，咬开才发现糯米中裹着碧绿的荠菜碎和鲜嫩的肉末，荠菜的清香中和了肉末的油脂，吃起来清爽不腻。她连吃了两只还意犹未尽。

华妃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端起茶盏又放下，目光扫过那只青丝粽，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伸手。

太后一直坐在旁边，含笑看着这一幕，摸摸吃得正欢的小公主的脑袋，缓缓开口道：

“乐宁觉得好吃就多吃点，皇祖母就不吃了，皇祖母吃斋，不吃肉食的。”

这么好吃的粽子不能和皇祖母一起分享，乐宁显得有点失望。

“柳芽，你帮窝找找看，有没有不是肉的粽子？皇祖母吃不了肉。”

一旁的柳芽连忙应道：“是，公主殿下。太后，陈御厨特意准备了素粽。”

陈勺安当然不知道太后吃斋了，这皇太后深居简出，他从来没有接触过。

但柳芽知道陈勺安做的粽子里有素粽，特意这么说，在太后面前为陈勺安赢得些好感。

她从案上取过一只用白色丝线捆扎的粽子，剥开粽叶，里面露出紫色的糯米，镶嵌着金黄的山药丁和些许红色的枸杞，色泽诱人。

太后接过素粽，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嗯……这个好。紫薯绵甜，山药软糯，不腻不齁，正合哀家的口味。”

她看向柳芽，问道：“陈御厨怎么知道哀家会来？”

柳芽微微一怔，如实答道：“回太后，陈御厨并不知道太后今日会来。”

“他说……端午是团圆之日，宫中各位贵人口味不同，有人喜甜，有人喜咸，有人食素，他便各样都做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太后闻言，目光中掠过一丝赞许之色，点了点头：“有心了。”

此时，彩棚中的气氛已经彻底倒向了咸粽一边。

几位原本还在观望的宗室子弟已经毫不客气地一人拿了一只咸粽，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称赞。

连几位方才附和华妃的嫔妃，也趁华妃不注意，悄悄地夹了一小块尝了尝，然后便再也停不下筷子了。

唯独华妃依然端坐着，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意，却始终没有伸手去碰那咸粽。

她不吃，不代表别人也不吃。

坐在她身旁的七皇子萧景煜，今年才两岁多，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

他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吃那种青丝捆扎的粽子，吃得眉开眼笑，早就馋得不行了。

趁着华妃转头与身旁的宫女说话，他悄悄地伸出手，从案上抓了一只青丝粽，迅速地塞到自己的碟子中，然后低下头，笨拙地解开了丝线。

他咬了一口咸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又咬了一口，然后便再也停不下来了，大口大口的吃着粽子，连嘴角沾满了糯米都没察觉。

华妃转过头来，看到儿子碟子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张剥开的粽叶，嘴角还沾着一粒糯米，脸色顿时僵住了。

“煜儿……你吃了？”

七皇子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母妃，好吃。我还想吃一只。”

华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几位嫔妃看在眼里，想笑又不敢笑，纷纷低下头去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乐宁公主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咯咯地笑了起来，拍着小手说道：

“七弟都七了。华妃娘娘，您看，连七弟都说好七呢。”

华妃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抢过七皇子手上的粽子。

“煜儿，你年纪还小，这粽子吃多了容易胀气，还是别吃了。”

七皇子委屈巴巴地嘟着小嘴，把头扭过一边去，表示他的抗议。

但华妃假装没看见，反正她就只吃甜粽子，什么鬼咸粽子，根本就不好吃。

柳芽又从案上取过一只用白色丝线捆扎的粽子，剥开粽叶，露出里面莹白的糯米，镶嵌着暗红色的豆沙和淡黄色的薏仁，颗粒分明，清香扑鼻。

“太后，这一只是红豆薏仁粽。红豆祛湿，薏仁健脾，清甜不腻，最适合夏季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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