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小小坦白
对于佐藤健次郎来说，“藤原”这个姓氏本身就意味着危险。
他想帮助藤原百合是因为百合显然还有救，而另外两个既得利益者嘛......
反正藤原宗介已经死了，藤原纪言听起来居然是个明事理的人，事情的发展比他想的要好上不少。
周纪言安慰好小林谷，又跟他讨论了一些回魔都的接手安排，才回木屋去。
“笃笃”
他敲了敲门框，“你们解释好了吗？我来说说我的计划。”
他抬脚跨过门槛，在桌边坐了下来，把那只受伤的左臂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肘尖抵在桌面上，这样伤口处承受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待会儿我就要回清泉邸。”他说，“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跟父亲报告大哥的死讯。
我会说他追查到了若狭湾仓库，跟佐藤先生你发生了搏斗，被渔叉刺中。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藤原澈被你砍伤，我被你一枪打伤，没有追上你。”
佐藤健次郎靠在墙边听着，撇了撇嘴。
周纪言继续往下说，“父亲信多少，我拿不准，但他不能不信。大哥死了，我是唯一的嫡子。
他就算心里有怀疑，也要先把葬礼办完才能腾出手来查别的事。
葬礼至少要办三天，这三天里他必须把精力放在丧事上，不能大张旗鼓地追查若狭湾的细节。
等到葬礼结束，你们就已经到魔都了。计划就是这样，还有异议吗？”
佐藤健次郎举起手，“话说，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毫不犹豫地要和我合作？”
“这个嘛......”周纪言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佐藤健次郎的肩膀，落在里屋的方向。
藤原澈的眼睛昏昏沉沉的，扒着里屋的门框，看着周纪言的方向，像是已经听了有一会儿了。
周纪言站起来去扶他，“醒了？伤口还痛吗？”
藤原澈慢慢走到中间桌子上坐下，迷茫地问：“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周纪言深吸一口气，把修改后的“真相”讲了一遍。
小林谷跟在周纪言身边做事，自然是知道佐藤健次郎的身份，但是藤原澈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祠堂。
他只知道藤原百合带着千叶葵跟一个男人私奔了，似乎还是个日虹。
周纪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和藤原澈说祠堂的事情。
他当上家主之后就会废弃的东西，还是不要惹藤原澈伤心了。
他只是和藤原澈确认了，佐藤健次郎确实是日虹，藤原澈是被佐藤健次郎砍伤的，周纪言为了家主之位顺势杀掉了藤原宗介，和佐藤健次郎达成合作。
藤原澈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佐藤健次郎。
佐藤健次郎板着脸道歉：“对不起啊，误伤了你，之后去魔都还得靠你照应我们了。”
藤原澈下意识摇摇头：“啊，没关系......就是，哥哥怎么和日虹合作了......怎么就要当上家主留在京都了......”
周纪言垂下眼眸，“我这次回来，其实并没有打算待很久，就算我不回来，只要大哥再努力些，其实也可以解决百合逃走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藤原百合身上，“其实，我和百合从前并不多么亲密，你结婚与否和我没有关系。
但是，机会已经出现在我眼前了。我如果帮大哥的话，也只是可以获得一些他漏下来的好处，但是大哥死了，家主之位与所有好处都是我的了，我为什么不争一争呢？
别说是日虹，就算是中虹在这里，有这样天赐良机，我也不会放过的。”
周纪言这番话让众人都沉默了。
藤原澈用指尖抠着桌子翘起来的木刺，小声问：“那我呢？”
“......”
周纪言转头看他，刚刚还一口气说完的计划，现在有些张不开嘴。
他们从回京都算起，只待了不到十天，但再次说起梅机关、宪兵队，却仿佛上辈子的事情了。
周纪言定了定神，环视一圈，“我和小澈需要说些私密的话，可以照顾一下病人吗？”
他指了指藤原澈背后的伤，屋子里的四个人只能都去外面晒太阳。
周纪言看他们都走远了，关上大门，转身看藤原澈。
藤原澈莫名地紧张起来，他有些害怕，但隐隐又有些期待。
周纪言在藤原澈的对面坐下，开口：“小澈，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天，你问我，如果没有战争，我会想做什么？”
藤原澈当然记得，点头“我记得的，哥哥，你说你想去教历史。”
周纪言的眼眶忍不住酸涩，“我......我当时说了一些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藤原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紧盯他的眼睛，“哥哥......你这样问，是有什么......”
周纪言闭了闭眼，他接下来还会说很多谎话，但至少这一句是真心的：“小澈，我真的很在乎你。”
从1939年的2月16日，到1942年的8月10日，一千二百七十一天，三年半的时光。
藤原澈的眼尾瞬间红了，咬着下唇。
在去到魔都之前，没人会在意他这个庶子，甚至没有资格叫藤原纪言为“哥哥”。
可现在，他说“我很在乎你”，像落在花瓣上的露珠，像比春风还柔软的柳枝。
周纪言看着他发红的眼尾，伸手用指节蹭掉他眼角溢出来的泪。
“其实，我能看出来你那些小动作。你对华夏人的关心，还有每周出门去......我都知道的。”
藤原澈“啊？”了一声。
周纪言轻笑起来，“但是没关系，我想明白了，比起那些虚假的军国荣耀，你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好。
至于我，我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华夏战场顺利与否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了。
就算是失败了，家族对我的好处也不会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佐藤健次郎一起努力，加快这场战争的结束。”
他对藤原澈挤了挤眼。
这番话几乎已经是明牌了，除了没有透露他是穿越者以外，相当于已经完全接受了藤原澈的红方身份。
藤原澈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哥哥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没有想过把我送上军事法庭吗？”
“我也说不清楚。”周纪言故意皱眉，“可能是从仓库开始？或者更早吧。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气，但是从来没想过让你上军事法庭，大不了就回家成亲，藤原家不至于养不起你了。”
藤原澈低着头，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我其实从到魔都之后就一直在帮红方做事了......”
周纪言也只能感叹：“你一去就碰上了红方的人，也是命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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