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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世子的心机白月光7


次日清晨,夏妧与殷淮初一同前往安国公夫妇院中请安。安国公性情爽直,与尹夫人自幼青梅竹马,夫妻二人膝下唯有殷淮初一子。

几十年来相敬如宾,府中上下皆知国公爷对夫人百依百顺,便是后院也未曾纳过一房妾室。

尹夫人虽因出身官宦之家,对门第略存几分偏见,然而自幼被父兄娇养,性情反倒比寻常妇人单纯几分,否则也不至于这些年被身边得脸的奴才屡屡蒙蔽,犹不自知。

请安时,尹夫人见夏妧举止端庄、应答得体,心中欢喜,竟将当年自己出嫁时母亲所赠的一只羊脂白玉镯褪下来,亲自戴在夏妧腕上,笑道:“这是殷家传给长媳的东西,今日给了你,望你与淮初白头偕老,早日为国公府开枝散叶。”

夏妧连忙跪谢,殷淮初在一旁看着妻子腕间莹润的玉镯,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二人携手回到院中,刚掩上门,夏妧便顺势靠在殷淮初怀里,仰着脸软声道:“夫君,如今我已是你的妻子了,这家中的账目银钱,是不是该交给我来打理了?”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指尖轻轻勾着他腰间的玉佩穗子,语气里带着三分撒娇七分认真。

殷淮初最受不得她这般模样,只觉心头一酥,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毫不犹豫地应道:“自然该交给你,我本就嫌那些账目繁琐,你愿意替我分忧,我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又捏了捏她的指尖,“只是别太累着自己,若有人不听话,只管告诉我。”

自此,殷淮初每日上午陪夏妧在院中吟诗作画、抚琴下棋,午后便去书院读书会友。

夏妧送走殷淮初后,终于得了空,开始逐一审视府中管事婆子们的底细。这些人见她年纪轻、又是新妇,面上恭敬,背地里指不定怎样轻视。

要想在这国公府站稳脚跟,非得寻个由头杀鸡儆猴不可。而那只最肥硕、最不服管的“鸡”,便是殷淮初身边那位仗着哺育之恩、在府中横行多年的吴奶娘。只要除掉了她,其余人自然噤若寒蝉,不敢造次。

夏妧打定主意,便朝门外使了个眼色。不多时,周家送来的一众懂得管家算账的小厮丫鬟鱼贯而入,齐齐跪了一地,规矩齐整,一看便是受过调教的。

夏妧端着茶盏,笑吟吟地对站在下首的赵管家道:“赵管家,这些可都是我表哥从周家拨来的好手,专门帮我理事的。往后赵福、赵顺两个便去账房当差,有他们经手的账目,保管分毫不差。”

赵福与赵顺闻言,飞快地觑了赵管家一眼,随即垂下头去,一言不发。赵管家心里却翻涌起来,这两个侄儿是他亲兄弟的儿子,他无儿无女,下半辈子还指着他们养老送终。

如今二人竟不声不响地成了少夫人的人,这分明是夏妧在点他,若肯识趣,日后自然有他的好处,若不肯,连侄儿的前程都捏在她手里。

赵管家在府中沉浮多年,哪里会不懂这个道理,当即躬身应道:“但凭少夫人吩咐。”

底下几个原本指望着赵管家出头拿捏新妇的管事婆子见状,脸色顿时蔫了下来,面面相觑,各自缩了缩脖子。

唯独吴奶娘冷哼一声,昂着头挺身而出,叉着腰道:“我说少夫人,您还年轻着呢,在尚书府时又不曾被夫人教导过,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艰难?这些脏活累活,还是让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来替您分担吧。您只管安生养着,早日给咱们国公府添个小少爷才是正理。”

她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满是倨傲,眼神斜睨着夏妧,浑然没把这位新少夫人放在眼中。

夏妧面上笑意不减,眼底却渐渐冷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朝站在旁边的旺儿递了个眼色。

旺儿自幼跟在夏妧身边,干惯了粗活,一身蛮力非同小可。得了主子示意,大步上前,抡圆了胳膊,照着吴奶娘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吴奶娘被打得整个人踉跄出去两步,嘴里一甜,竟生生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来。

她捂着脸呆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她在殷家做了二十多年的奶娘,连殷淮初幼时都对她恭恭敬敬,何曾被当众折辱过?

一旁的紫苏非但不劝,反而捏着帕子掩口轻笑,脆生生地道:“少夫人您瞧,这老婆子往后说话怕是都要漏风了呢。喂,吴奶娘,还不赶紧给我们少夫人斟茶认错?若不然,你这管事嬷嬷的位子,怕是要换个人来坐了。”

话音刚落,便有小丫鬟端着一杯滚烫的茶递到吴奶娘面前。吴奶娘只觉得胸中怒火滔天,当着这么多人被打落牙齿已是奇耻大辱,如今还要她斟茶认错,岂不是要丢尽她的脸?

她心一横,接过茶盏时装作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前一扑,整杯热茶直直朝主位泼去。慌乱间手臂又扫到柜上摆着的一只花瓶,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那花瓶摔在地上,碎成数瓣。

然而紫苏早有防备,在吴奶娘扑过来的瞬间便挡在夏妧身前,茶水只有几滴溅在了她身上。

正在此时,院门被人推开,殷淮初提前从书院回来,恰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夏妧面前,一把拉过她的手上下检查,焦急道:“可烫着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见夏妧毫发无损,他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转身厉声喝问:“到底怎么回事!乱成这个样子,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我们国公府治家无方!”

夏妧顺势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哽咽:“夫君,这个家我管不了了。今儿我不过叫人来问几句话,那吴奶娘便说我托大拿乔,竟把热茶往我身上泼。若不是紫苏眼疾手快挡在我前面,我今日怕是要被烫得毁容了。”

“还有,我给母亲准备的贺寿礼,那是表哥托人跑了好几个州府才寻来的天青釉花瓶,想着母亲最爱瓷器,这礼物必定能讨她欢喜,如今全碎了!”

殷淮初闻言猛地回头,只见地上一摊碎瓷片,釉色青润如玉,确是难得一见的天青釉珍品。

他记得夏妧前几日还兴冲冲地拿给他看过,说这是周家费了极大周折才买到的,打算在尹夫人寿辰时献上,如今竟被摔得粉碎。

殷淮初心疼得眼角直抽,再看向吴奶娘时,眼中最后一丝旧情也消散殆尽。

他素来对奶娘有几分感念,可一旦牵扯到夏妧,这点感念便轻如鸿毛,更何况今日之事明摆着是奶娘恃宠而骄,以下犯上。

殷淮初面色铁青,沉声道:“好啊,我竟不知我们国公府养出了这样的刁奴!来人,把她拖下去,我这就去禀明母亲,将她撵出府去!”

吴奶娘一听“撵出去”三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慌乱地跪爬两步,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她不过是想给少夫人一个下马威罢了,哪里想到自家少爷竟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偏袒夏妧。

她手上只是溅了几滴茶水,少爷便急得催人去拿药膏,而她被打落了两颗牙,嘴角还渗着血,少爷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张口就要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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