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最后的谜团!祖父的赠言
“先停船,老太爷在北埠等九小姐。”
刘管事隔着车帘递进一句话,车轮随即转向,沿临河支流往苏家旧码头而去,柳衍卿抱着木箱坐在对面,手掌一直按着箱盖。
苏曼取出纸条,又看了一遍落款。
“沈砚能把纸放进箱里,便能接近车队,他为何不露面?”
顾婉清把纸条凑到窗边,仔细辨认墨色。
“这字写得仓促,墨却干透了,纸边还沾着织机用的桐油,未必是今早放进去的。”
“箱子昨夜在哪里?”
“东屋,吴娘子和罗婶守到子时,后半夜由两名护卫接手。”
柳衍卿掀开箱盖,取出铜梭。
“纸条压在铜梭下面,放纸的人知道我要带它,也知道百工巷第三十七号对我有用。”
苏曼将纸折回原样。
“先收好,到京城之前,不再拆这只箱子。”
“连我也不能拆?”
“你若想查验机架,当着三个人的面开箱,开完重封。”
柳衍卿把铜梭放回去。
“沈砚是在提醒我们,还是在引我们去百工巷?”
“到了第三十七号门前,再看谁想让我们进去。”
马车停在北埠时,苏老太爷已经坐在岸边的木亭中,身旁只带了老管家,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水早没了热气。
苏曼走进亭内。
“祖父为何不在家中等我?”
“家里耳朵多,我说一句,明日能传成十句。”
老太爷抬手示意顾婉清等人留在亭外。
“你的人也别进来,这几句话,只说给你听。”
苏曼在他对面坐下。
“您知道百工阁。”
老太爷端起茶盏,没有喝。
“那张纸条给我看看。”
苏曼把纸条放到桌上。
老太爷盯着那个沈字,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
“这个沈砚,是顾家那个旧学徒?”
“祖父听过他?”
“你父亲提过一次,说织造档房里有个姓沈的少年,认旧纸,也认官印,话少,记性好。”
“父亲去京城时,沈砚年纪应当不大。”
“所以他认识的未必是你父亲,他认识的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苏曼望着老太爷。
“父亲留下了什么?”
老太爷把茶盏推开,从衣襟内取出一枚玉佩。
玉色发暗,边缘磨出几处浅痕,正面刻着半朵海棠,背面只有两道交叠的经纬纹。
“这是你父亲离京后交给我的,他说若苏家后人再进百工巷,便把玉佩给她。”
“他知道我会去?”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老太爷把玉佩压在纸条上。
“他只知道,苏家的织机若重新开起来,迟早有人会追到京城。”
苏曼拿起玉佩,指腹触到海棠花心的一处缺口。
“这枚玉佩少了半边。”
“另一半留在京城。”
“谁手里?”
“你父亲没说。”
“您当年为何不问?”
老太爷抬眼看她。
“他从京城回来时,右手缠着布,三根手指不能弯,带去的两个伙计少了一个,行李里只剩半架织机,我还要怎么问?”
亭外传来船工抛缆的吆喝声,老太爷等那阵声音过去,才重新开口。
“百工阁想收他入阁,让他交出换经图,他不肯,便被逐出匠籍,连京中的铺保也被撤了。”
“百工阁有权逐匠籍?”
“百工阁没有牌匾,也没有官印,可它背后的人能让官织坊不收你的货,让商号不敢用你的机,让一个工匠在京城找不到半碗饭。”
“父亲为何不愿入阁?”
“他只说了一句,阁里收的从来不止织法。”
苏曼等了片刻。
“还有什么?”
“人。”
老太爷看向她手里的玉佩。
“匠人带着祖传手艺进去,从此替谁做活,做什么东西,能不能回乡,都由不得自己,你父亲看见过一个旧识,那人进阁三年,家中却收到两封报丧信。”
“活着的人为何要报丧?”
“让家里别再找。”
苏曼把玉佩翻到背面。
“父亲逃出来了。”
“他拿半架旧机换了一条路,临走前有人追到运河边,他的手便伤在那里。”
“追他的人姓金?”
老太爷的视线落在纸条上。
“你父亲从未在我面前提过金家,只在病重那年问过一句,京城百工巷还有没有姓金的守门人。”
“金守诚。”
“也许是他,也许是上一辈。”
苏曼将玉佩收入内袋。
“父亲带进京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老太爷沉默许久,取过纸条,在三十七号下面点了点。
“半幅海棠图,一枚苏家铜梭,还有一个活人。”
“谁?”
“你父亲的师兄,柳承安。”
亭外的柳衍卿抬起头,显然听见了这个名字。
苏曼没有回头。
“柳承安是柳衍卿的师父?”
“也是你父亲带去京城的伙计。”
“他没有回来?”
“你父亲说他死了,尸首没带回来,墓也没有。”
柳衍卿走到亭前,脚步停在门槛外。
“老太爷,我师父离开临河时,家里收到的信写着他去府城做工。”
“那封信是你父亲写的。”
“后来呢?”
“后来柳家收到报丧信,说柳承安染病死在府城。”
柳衍卿把木箱放到地上。
“我师父若死在京城,为何要写成府城?”
老太爷看着他。
“因为百工阁会查找与他有关的人,你父亲要保住柳家,也要保住你。”
“他真死了?”
“我只知道他没回来。”
柳衍卿将旧铜梭取出,半朵海棠正对着玉佩上的纹样。
两件旧物放在一起,缺开的花瓣恰好相接,玉佩花心的凹口却比铜梭多出一道细槽。
苏曼把纸条卷成细条,探入那道槽中,纸面被里面的凸纹压出两个小字。
承安。
柳衍卿伸手拿过玉佩。
“这是我师父的东西。”
“也可能是他留给我父亲的凭证。”
“百工巷第三十七号,是他当年住的地方?”
老太爷摇头。
“那里是百工阁收旧机的门。”
柳衍卿重新看向纸条。
“沈砚让我带铜梭去见收机的人。”
苏曼从他手中取回玉佩,贴身系好。
“他只写了地址,去不去,由我们决定。”
老太爷站起身,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一记。
“曼儿,京城风大,百工阁的水很深,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愿入阁,才黯然离京,凡事小心,保全自身为上。”
“祖父放心,我不会拿命换一张旧图。”
“你说得容易。”
“那便请祖父等我回来,再亲自问我。”
老太爷走出木亭,到了阶前又停住。
“玉佩不能给金家人。”
“为何?”
“你父亲留下过一句话。”
苏曼等着他继续说。
老太爷却看向柳衍卿。
“他说,若柳承安还活着,见玉便可信,若拿玉来的人姓金,立刻毁掉铜梭。”
(https://www.lewenn.net/lw68561/4771411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