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深夜潜入！百工阁内部作坊的秘密
三天后,柳衍卿把图纸补全了。
他用铜梭尾扣的规格反推出铜轴直径,再根据换经装置的基本原理,推测出缺失部分的结构。
图纸摊在桌上,每一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苏曼拿起图纸,仔细看了一遍。
“确定没错?”
“八九不离十。”柳衍卿顿了顿,“但真要复原,还得看实物。”
“那就去旧器库。”
赵七已经把守卫规律摸清了。
旧器库后门每两个时辰换班一次,子时到寅时只有一个人守夜,而且每隔一个时辰会去后院巡查,每次离开不超过一刻钟。
苏曼决定趁今夜子时后动手。
四人等到子时过半,翻墙进了百工阁后院。
后院堆满废弃织机部件和烧焦木料,空气里是陈旧桐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苏曼往里走,停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上挂着熏黑的油灯。
赵七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短刀。
四人摸黑下行,石阶很陡,走了大概三十级才到底。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没上锁,只是虚掩着。
赵七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地下作坊。
作坊四周摆着十几架残破织机,墙上挂满工具和图纸,地上散落着铜件和木屑。
空气里弥漫着木料腐朽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柳衍卿往里走,目光扫过每一架织机。
走到作坊深处时,他停住了。
角落里有一架用麻布遮盖的织机,布料边缘已经发霉。
他走过去,掀开布。
织机露出来,机身大部分完好,木料虽然发黑,但纹理清晰。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机架底座。
底座上刻着两个极浅的字。
承安。
他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发抖。
“是我师父刻的。”
苏曼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这就是失踪的另外半架海棠织机。”
柳衍卿点头。
“但经轴和换经装置被拆了。”
苏曼站起来,绕着织机转了一圈。
织机的主体结构还在,但核心部件确实不见了。
她往旁边看,发现织机旁边放着一只上锁的铁箱。
“赵七。”
赵七走过来,从腰间摸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苏曼打开铁箱。
箱子里装着几卷图纸,一本记录册,还有一块染血的木牌。
她拿起记录册,翻开第一页。
册子记的是二十年前进入百工阁的匠人名单。
柳承安,金承业,苏父,都在其中。
柳承安名字后面标着“已故”,苏父名字后面标着“逃离”,金承业名字后面标着“病亡”。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便笺。
便笺上写着:承业藏于此,承安未归,待其开门。
她看完,拿起那块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内务府织造监正陆宗礼”,背面刻着“承业遗物”四个字。
柳衍卿接过木牌,盯着上面的字。
“这是金承业留下的证据。”
“对。”苏曼把木牌放回箱子,“证明陆宗礼当年确实经手织机调拨,而且这块木牌被标注为承业遗物,说明金承业死前抓着这块牌子。”
谢怀章走过来。
“那我们要不要把证物带走?”
苏曼摇头。
“不急,先看看这里还有什么。”
她往作坊深处走,墙角堆着几只木箱,箱子上落满灰尘。
她打开第一只箱子,里面装着铜轴和铜扣,都是织机部件。
她拿起一根铜轴,对准柳衍卿怀里的铜梭。
铜轴尾部的铜扣和铜梭完美吻合。
“这些都是海棠织机的部件。”
柳衍卿蹲下来,把箱子里的部件一件件拿出来。
经轴,换经装置,踏板,铜轴,全都在。
他抬起头。
“这架织机能复原。”
苏曼点头。
“但不是现在。”
她正要说话,作坊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赵七压低声音。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苏曼立刻往角落走,躲到一架旧织机后面。
柳衍卿和谢怀章也跟着躲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作坊门被推开。
金三爷带着两名护卫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那架海棠织机前,停下。
护卫举着油灯,光照在织机上,木纹泛着暗光。
金三爷伸手抚摸机身,声音很轻。
“二十年了,这架机器还是没能复原。”
一名护卫开口。
“三爷,那苏家丫头真能织出完整的流光缎?”
金三爷没回头。
“她若不能,我何必费这么大劲引她进京?”
另一名护卫说。
“可她不肯交出织法,还把铜梭藏得严严实实。”
金三爷转过身。
“铜梭在不在她手上,其实不重要。”
护卫愣了一下。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不能把这架机器复原。”
护卫更不解了。
“可若没有铜梭,怎么复原?”
金三爷冷笑。
“当年金承业死前曾告诉我父亲,海棠织机的核心不在铜梭,而在换经装置的隐藏机关。”
苏曼躲在暗处,握紧手里的铜梭。
金三爷继续说。
“那机关只有柳承安知道怎么开启,而柳承安失踪前,把开启方法刻在了铜梭内壁。”
柳衍卿的呼吸急促起来。
苏曼伸手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别动。
护卫问。
“那三爷为何不直接抢铜梭?”
“因为铜梭内壁的刻痕极浅,若强行抢夺,很可能毁掉线索。”金三爷顿了顿,“而且我要的不只是铜梭,我要苏曼亲手把这架织机复原,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当年害死金承业的不是苏家,而是陆宗礼。”
护卫一惊。
“三爷要对付陆大人?”
“对付?”金三爷转身,眼中闪过狠意,“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走到铁箱旁,蹲下来。
“陆宗礼那老东西一直以为我不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呵,若不是他贪墨织机,金承业也不会死,若不是他逼得柳承安失踪,这架机器早就复原了。”
护卫压低声音。
“那三爷为何不直接揭发他?”
“因为没有证据。”金三爷站起来,“但现在不一样了,苏曼带着流光缎进京,柳衍卿也来了,只要他们能复原这架织机,陆宗礼当年的罪证就藏不住了。”
他往门口走。
“你们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
金三爷走出作坊,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名护卫在作坊门口站定,没有离开。
苏曼等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压低声音。
“走。”
四人从另一侧的小门摸出去,绕过后院,翻墙离开百工阁。
回到住处后,柳衍卿立刻把铜梭放在桌上。
“我师父真的把机关开启方法刻在铜梭内壁了?”
苏曼拿起铜梭,对着烛光仔细看。
铜梭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刻痕。
她把铜梭翻过来,从尾部往里看。
铜梭内壁极深,烛光照不到底。
她想了想,拿起一根细铁丝,伸进铜梭内壁,轻轻刮擦。
铁丝碰到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她把铁丝抽出来,铁丝尖端沾着一层极薄的蜡。
“内壁涂了蜡。”
柳衍卿凑过来。
“刻痕在蜡下面?”
“应该是。”苏曼把铜梭递给他,“你来。”
柳衍卿接过铜梭,小心翼翼地用铁丝刮掉内壁的蜡层。
蜡层很薄,刮了一刻钟才露出底下的铜壁。
铜壁上刻着极浅的线条,像是某种图案。
他把铜梭对准烛光,眯起眼睛看。
线条组成一个复杂的机关结构图,旁边还标着几个数字。
“找到了。”
苏曼凑过去看。
图案画的是换经装置的隐藏机关,机关由三个卡扣和一根暗轴组成,开启顺序标得清清楚楚。
她看完,抬起头。
“明天去旧器库,把这架织机复原。”
谢怀章皱眉。
“可金三爷已经盯上那架织机了,我们怎么进去?”
“不用进去。”苏曼顿了顿,“让金三爷自己把织机送出来。”
柳衍卿不解。
“怎么送?”
“复赛规则是从旧器库挑选残器复原,限时一月。”苏曼站起来,“我们明天去工部,申请复原那架海棠织机,若金三爷阻拦,就当众质问他为何独占参赛器物。”
谢怀章明白了。
“您是要逼金三爷把织机交出来?”
“对。”苏曼走到窗边,“而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架织机是金承业留下的,是陆宗礼当年贪墨的证物。”
她转过身。
“金三爷想用这架织机扳倒陆宗礼,那我们就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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