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王爷的调查
天刚蒙蒙亮，影一就站在了书房门口。
他昨晚一夜没睡，按王爷的吩咐，暗中搜查那个孩子的下落。整个王府翻了个遍——花园、假山、亭台楼阁、下人住的偏院，甚至连柴房都搜了。
什么都没有。
那个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影一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王爷昨晚也没睡，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夜。他透过窗纸能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直坐在书案后面，一动不动。
“进来。”
慕容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沙哑。
影一推门进去，垂手而立：“王爷。”
慕容战抬起头。一夜没睡，他眼里有些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找到了吗？”
影一摇头：“没有。属下把整个王府搜了三遍，什么都没找到。”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府里有没有三岁左右的孩子？”
“没有。”影一说，“属下查了所有下人的名册，有家眷的都不住在府里。更没有三岁左右的孩子。”
慕容战眉头紧锁。
那就怪了。
那孩子是从哪儿来的？又去了哪儿？
他想起那孩子消失的方向——假山后面。那边是花园的西北角，再往后就是……
后院。
慕容战心里猛地一跳。
后院。
三年前，他关了一个人在后院。
那个女人，那个怀了野种的贱人。
他下令每天送一顿饭，让她自生自灭。后来他忙着治伤，忙着应付朝中那些破事，渐渐把这事忘了。看守的人也没再报过。
第二年，连饭都不送了。
三年了，应该早就死了。
但如果没死呢？
如果那个女人没死，还生下了孩子——
慕容战站起来，走到窗前，盯着外面那片假山。
那孩子三岁左右。
三年前，正是那个女人怀孕的时候。
如果那孩子是她生的，那孩子今年正好三岁。
而那张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慕容战的心跳得更快了。
可是这绝不可能。
他根本没碰过她，她怎么可能怀他的孩子？
那孩子是野种，是那个贱人和别人私通怀的。
可那孩子的脸……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影一。”他开口。
“在。”
“去查后院。”慕容战说，“那个院子，关着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影一愣了一下。后院？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几乎已经忘了。
“是。”他领命，转身出去。
慕容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他告诉自己，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但那张脸，一直在脑子里转。
怎么也甩不掉。
---
影一出了书房，直接往后院走。
他记得那个院子，在王府最偏僻的西北角，离主院很远。当年关那个侧妃的时候，是他亲自押送的。那地方又破又旧，杂草丛生，一口破井，两间破屋。
三年了，应该早就荒废了。
他穿过花园，走过几道月亮门，越走越偏。两边的院墙斑驳陆离，地上的青砖缝里长满杂草。早晨的露水打在上面，把他的鞋面都打湿了。
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
影一停下脚步，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门还锁着。
那把铁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锁链上全是红褐色的铁锈，看着像几年没开过。
他抬头看了看院墙——很高，两丈多，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墙头上长满了野草，风吹过，草叶簌簌地响。
影一皱了皱眉。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他环顾四周，找了棵离院墙最近的大树，轻轻一跃，蹲在树杈上，往院子里看。
这一看，他愣住了。
院子里，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一个女人，坐在院子中央的躺椅上，穿着家常的衣裳，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蹲在菜地里拔草，身边围着几只鸡鸭鹅，叽叽喳喳叫得欢。
还有一个——
影一定睛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鸡窝旁边，伸手去摸一只老母鸡。那孩子穿着件青色的小衣裳，白白嫩嫩的小脸，又大又圆的眼睛——
就是昨晚那个孩子！
影一死死盯着那张脸，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眉眼，那轮廓，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和王爷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就是那个孩子。
影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继续观察——
院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菜园子绿油油一片，小白菜、萝卜、西红柿，长得水灵灵的。鸡鸭鹅满地跑。院墙边上种着几棵果树，桃树、杏树，都抽了新枝。还有一片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
那口破井还在，但井沿明显修过，旁边放着一个干净的木桶。
正房三间，门窗都好好的，窗纸也是新的。灶房的烟囱冒着烟，应该是正在做早饭。
这哪像个被遗弃三年的破院子？
分明是个世外桃源。
影一看了一会儿，从树上下来，快步往回走。
他得赶紧回去禀报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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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慕容战正在批公文。
但他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孩子，全是后院那个女人。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影一的声音响起。
“进来。”
影一推门进来，脸色复杂。
慕容战看着他：“怎么样？”
影一顿了顿，开口：“王爷，侧妃还活着。”
慕容战瞳孔一缩。
还活着？
三年了，每天一顿饭，居然还活着？
“那个孩子呢？”他问，声音发紧。
影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有个男孩，三岁左右。”
慕容战脑子里轰的一声。
三岁。
那孩子三岁。
“长得……”影一顿了顿，“长得和王爷小时候一模一样。”
慕容战猛地站起来。
一模一样。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眉眼轮廓——
“属下亲眼看见的。”影一继续说，“那孩子就在院子里，和侧妃在一起。院子收拾得很好，有菜园，有鸡有鸭，那口井也在用。看起来……看起来她们过得不错。”
慕容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还活着。
她生了孩子。
那孩子三岁，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可他没有碰过她啊！
新婚夜那晚，他喝了酒，然后睡着了。半夜醒来，那个女人睡在旁边。他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孩子是哪来的？
除非——
除非那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而他不记得了。
慕容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那个侧妃，”他问，“现在什么样？”
影一想了想，说：“瘦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
“属下远远看了一眼，”影一说，“她坐在躺椅上，穿着家常衣裳。虽然看不真切，但身形窈窕，皮肤白皙，和以前那个……那个两百斤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慕容战愣住了。
瘦了？
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三年前最后一次见她——那时候她还被关在听竹院，他去质问怀孕的事。她站在他面前，虽然还是胖，但已经比刚成婚时瘦了很多。她瞪着他，骂他，说他会后悔的。
后来他就把她关进了后院。
三年了。
她居然没死，还变了个样？
还有那个孩子。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慕容战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继续盯着。”他说，“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影一领命，退了出去。
慕容战站在窗前，盯着外面，一动不动。
他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如果那孩子是他的，那他这三年——
他把自己的侧妃和孩子，关在后院，不给吃不给喝，任其自生自灭。
而他在外面，风光无限，被太医治好，娶了青梅竹马。
如果那孩子是他的，那他算什么？
虎毒不食子。
他比虎还毒。
慕容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会的。
不可能。
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他根本没碰过她。
一定是她和别人私通，生下了野种。
只是凑巧长得像他而已。
对，只是凑巧。
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孩子那双眼睛，一直在脑子里转。
怎么也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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