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洞房夜的记忆
慕容战坐在书房里，一坐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窗外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斜，他始终没动一下。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洞房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
三年前，他刚受伤不久，眼睛还瞎着，腿也瘸着，整个人阴郁得像个活阎王。那晚是他成婚的日子，娶的是父皇赐的侧妃——沈家那个又胖又蠢的女儿。
他记得自己被人扶进洞房，坐在床边。喜娘说了什么，退出去。门关上，屋里只剩他和那个女人。
然后呢？
然后他喝了酒。
喜床旁边的小几上摆着酒壶和酒杯，是合卺酒。他看不见，但摸得到。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酒……有什么特别吗？
慕容战皱眉想了半天，想不起来。那时候他心情恶劣，喝什么都像喝水，根本没在意酒的味道。
喝完酒，他坐在床边！
那个女人过来了。脚步声很重，踩得地板咚咚响。她走到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然后——
然后他就记不清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再然后，就是半夜醒来，发现那个女人睡在旁边。他厌恶地皱眉，叫影一扶他回自己房间。
就这样。
中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慕容战使劲想，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想不起来。
那段时间的记忆，像被人剪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睁开眼。
不对。
这不对。
就算他喝醉了，也不可能完全不记得。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喝过比这烈得多的酒，从来没断片过。那点合卺酒，怎么可能让他失忆？
除非——
除非酒里有东西。
慕容战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如果酒里有东西，那是什么？迷药？春药？还是让人失忆的药？
谁下的手？
目的又是什么？
他停下脚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晚，他是不是真的碰了那个女人？
慕容战心跳如鼓，攥紧拳头。
“影一！”他喊。
影一从外面进来：“王爷？”
慕容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去查。查三年前洞房那晚的酒，那晚的茶，那晚所有的东西。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影一愣了一下：“三年前的事……”
“我知道难查。”慕容战打断他，“但必须查。去。”
影一领命，退了出去。
慕容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乱成一团。
如果那晚他真的碰了她，那那个孩子——
他闭上眼，不敢再想。
不会的。
不可能。
他只是查一查，求个心安。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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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查了一整天。
三年前的事，真的太难查了。那晚的酒是王府准备的，但负责采买的管事三年前就换了人，现在找都找不到。那晚的茶杯、酒壶，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那晚伺候的丫鬟、婆子，走的走，散的散，一个都找不着。
影一跑遍了整个王府，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一无所获。
晚上，他回到书房，向慕容战复命。
“王爷，”他垂手而立，“属下查了一天，什么都没查到。”
慕容战坐在书案后面，脸色阴沉：“一点线索都没有？”
影一摇头：“没有。”
“继续查。”他说，“慢慢查，不急。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影一应声退下。
慕容战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脑子里飞速转着。
如果真有人下药，那这个人是谁？
那晚是洞房夜，酒是王府准备的。能接触到酒的人，无非就是那几个——管事的嬷嬷，送酒的丫鬟……
皇后。
慕容战眼神一冷。
皇后，太子的生母。
她一直看他不顺眼，因为他在军中的威望比太子高。她巴不得他死，或者巴不得他废了。
三年前他刚受伤，瘸了腿瞎了眼，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那时候给他下药，让他放纵过度，直接死在新婚夜里，或者身子彻底垮掉——
这主意，太符合皇后的风格了。
至于为什么让他失忆——
慕容战冷笑一声。
如果他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肯定会追查。但如果他不记得，只会以为是那个女人不知羞耻，勾引了他。然后厌恶她，冷落她，甚至杀了她。
一箭双雕。
既让他身子垮掉，又让他和沈家反目。
高，实在是高。
慕容战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如果真是皇后下的手，那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那晚他真的碰了那个女人，那那个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还没查清楚，不能下定论。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那孩子不是他的。
也许——
他闭上眼，不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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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青妍来了。
她穿着件淡粉色的褙子，妆容精致，袅袅婷婷地走进书房。看见慕容战，她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夫君。”
慕容战抬起头，看着她。
新婚两天了，他还没和她圆房。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夫君？”林青妍见他发呆，轻轻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慕容战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林青妍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关切地看着他：“夫君，你这几天是不是有心事？总是走神。”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大事。”
林青妍看着他，眼神温柔又担忧：“夫君，我们是夫妻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陪着你，听你说说话。”
慕容战心里一动，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这三年，她天天来陪他，从不间断。他受伤的时候她不嫌弃，他好了之后她嫁给他。新婚之夜他没去新房，她也没闹，第二天见了面还是温温柔柔的。
这样的女人，他应该珍惜。
可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孩子，根本没有别的心思。
“青妍，”他开口，“新婚那晚的事，是我不对。”
林青妍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笑了：“夫君，你说什么呢。那晚肯定是有事耽误了，我理解的。咱们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差那一天。”
慕容战看着她，心里更愧疚了。
他握住她的手：“今晚我去你那儿。”
林青妍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嗯。”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林青妍才起身告辞。
出了书房，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不对劲。
慕容战绝对有心事。
新婚夜莫名其妙站在花园里，每天魂不守舍，今天她来，他虽然握了她的手，但眼神一直是飘的，根本不在她身上。
他在想什么？
林青妍咬了咬唇，心里不安起来。
她招手叫来春杏：“去打听打听，王爷最近在查什么。”
春杏点点头，快步走了。
林青妍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眼神复杂。
慕容战，你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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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打听了两天，什么都没打听到。
王府的下人嘴巴紧得很，一问三不知。春杏费了好大劲，也只打听出来“王爷让影侍卫查什么东西”，至于是什么，没人知道。
林青妍听了回报，心里更不安了。
查东西？
查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她？
她想起新婚夜慕容战在花园里站了那么久，想起他这几天的走神和心不在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他在外面有人了？
不可能。
这三年他伤着，天天在王府待着，怎么可能有人？
那是什么事？
林青妍想了几天，想不出来。她试探着问了几次，慕容战都说“没事”，她也不敢再问。
但她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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