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九皇子的好奇

九皇子慕容昀站在八王府门口，手里拎着两盒点心，心里有点打鼓。他今年十八岁，是皇帝最小的儿子，生母是淑妃，在宫里排第九，上面八个哥哥，个个都比他有出息。太子哥哥是储君，二皇兄会拉拢人心，八皇兄战功赫赫，就他，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在宫里养花逗鸟，被父皇骂了好几次“不求上进”。

但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不想当皇帝，不想争权夺利，只想平平安安地当个闲散王爷。不过今天，他不是来玩的。他是来看人的——看那个在父皇寿宴上写了三首诗、把父皇哄得合不拢嘴的小侄子。

“殿下，”随从小声说，“八王府到了。”

慕容昀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慕容战在正厅等着他。兄弟俩见了面，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慕容昀叫了声“皇兄”，慕容战点了点头，叫了声“九弟”。两人差不了几岁，但慕容战在战场上杀过人，身上自带一股冷意，慕容昀在他面前总是有点紧张。

“皇兄，”慕容昀笑着说，“臣弟今日来，是想看看皇兄。顺便……顺便看看小侄子。”

慕容战看了他一眼。慕容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解释：“臣弟在寿宴上见过那孩子，聪明得很。臣弟想……”

“他在望舒院。”慕容战站起来，“走吧。”

慕容昀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去。

望舒院的门虚掩着。慕容战推门进去，慕容昀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愣住了。院子里，一个三岁多的孩子站在老槐树下，小手举着，面前排着三排鸡鸭鹅——鸡一排，鸭一排，鹅一排，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领头的鹅昂着头，一动不动，眼神锐利，像在等命令。

那孩子小手一挥，鸡鸭鹅开始走方阵。往前走，往左转，再往前走，往右转。每一步都整整齐齐，没有一只掉队的。走完一圈，孩子又挥了挥手，鸡鸭鹅停下，齐刷刷地看向他。

慕容昀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转头看向慕容战。慕容战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慕容昀又看向那孩子。孩子也看见他们了，跑过来，仰着小脸喊了声“父王”，然后看向慕容昀。

“你是谁？”他眨眨眼，小脸上全是好奇。

慕容昀蹲下来，和他平视：“我是你九皇叔。你叫团子是吧？”

团子点头：“团子。大名叫慕容泽玺。”

慕容昀笑了：“这名字好听。谁给你取的？”

团子说：“娘亲起的。娘亲说团子小时候圆圆的，像糯米团子。”

慕容昀看着这张小脸，越看越喜欢。这孩子，长得像八皇兄，但眼睛像他娘——亮亮的，像星星。他伸手摸了摸团子的头，团子没躲，歪着脑袋看他。

“九皇叔，”团子问，“你来看团子的吗？”

慕容昀点头：“对，九叔来看你。皇叔说你很聪明，会背诗，还会训鸡鸭鹅。”

团子认真地说：“团子不光会训鸡鸭鹅。还会训狗，训鸟，训马。”

慕容昀愣了一下：“训狗？训鸟？训马？”

团子点头，跑到狗窝旁边，把豆豆从窝里掏出来。豆豆正睡觉，被掏出来的时候四脚朝天，尾巴摇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团子把它放在地上，小手一挥：“豆豆，给九叔表演一个。”

豆豆坐好，仰着小脑袋。

“坐下！”豆豆坐下。

“打滚！”豆豆四脚朝天打了个滚。

“转圈！”豆豆摇摇晃晃地转了一圈，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转。

“装死！”豆豆往地上一趴，四脚朝天，一动不动。尾巴摇了两下，赶紧停住。

团子严肃地说：“装死不能摇尾巴。”豆豆不动了，直挺挺地躺着，像个小毛球。

慕容昀看得目瞪口呆，转头看慕容战。慕容战还是面无表情，但嘴角翘得更高了。他又看向团子。团子已经跑到鸟架旁边，对着八哥喊：“小八，说‘九皇叔好’。”八哥歪着头，开口了：“九皇叔好！九皇叔好！”

慕容昀笑了：“这鸟会说话？”

团子点头：“会。小八还会说‘团子’‘娘亲’‘父王’‘豆豆’‘大鹅威武’。小八，说‘大鹅威武’。”

小八歪着头：“大鹅威武！大鹅威武！”

慕容昀笑得直拍手。团子又跑到马厩旁边，把追风牵出来。追风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团子的手。团子摸摸它的脸，回头对慕容昀说：“九皇叔，它叫追风。跑得可快了。团子现在还小，骑不了。等团子长大了，骑追风去找九皇叔玩。”

慕容昀看着这个三岁的孩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不一般。不是那种“聪明”的不一般，是那种“天生就不一样”的不一般。那些鸡鸭鹅，那只狗，那只鸟，那匹马，都听他的话。他见过很多人，但没见过这样的人。

“团子，”他蹲下来，认真地说，“九皇叔下次来，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团子想了想，说：“九皇叔带什么，团子都喜欢。”

慕容昀笑了。这孩子，不光聪明，嘴还甜。他站起来，看向慕容战：“皇兄，你这儿子，不一般。”

慕容战点头：“嗯。”

慕容昀又说：“臣弟以后常来。陪团子玩。”

慕容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慕容昀知道八皇兄不爱说话，也不在意，又蹲下来，对团子说：“团子，皇叔走了。下次来给你带好玩的。”

团子点头，冲他挥手：“九皇叔再见。团子等你。”

慕容昀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团子站在老槐树下，怀里抱着豆豆，小八在鸟架上喊“九皇叔再见”。他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八王府，慕容昀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随从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回宫？”

慕容昀睁开眼，摇了摇头：“不回。去逛逛。”

他心里还在想那个孩子。三岁，训鸡鸭鹅，训狗训鸟训马，背诗写诗，把父皇哄得团团转。这样的孩子，将来必成大器。而他，如果能和这个孩子搞好关系，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那种功利的好，是……他想了想，说不上来。但他知道，他喜欢那个孩子。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可爱。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对他好。

“殿下，”随从又问，“您想买什么？”

慕容昀想了想，说：“去城南，看看有什么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随从愣了一下：“殿下要买礼物？”

慕容昀点头：“嗯。给团子买。”

随从应了一声，吩咐车夫往城南走。慕容昀靠在车壁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团子喜欢什么？书？他太小了，太深的看不懂。玩具？太幼稚的他又不喜欢。他想了想，突然笑了——那孩子，什么都不缺。但他送的东西，他一定会喜欢。因为那是九叔送的。

八王府，望舒院。

慕容战还坐在老槐树下。沈长宁端了杯茶出来，放在他面前。慕容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九弟很喜欢团子。”他说。

沈长宁在他旁边坐下：“看出来了。”

慕容战看着她：“你不担心？”

沈长宁挑眉：“担心什么？”

慕容战说：“他是皇子。他接近团子，未必是真心。”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不是真心，我看得出来。他看团子的眼神，是真的喜欢。不是那种假惺惺的喜欢。”

慕容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人，看人比他准。“好，”他说，“听你的。”

团子跑过来，一头扎进慕容战怀里：“父王！九皇叔什么时候再来？”

慕容战低头看他：“他说下次来。”

团子又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慕容战想了想：“不知道。”

“长宁，”他开口，“团子好像很喜欢九弟。”

沈长宁点头：“嗯。”

慕容战又说：“九弟也喜欢他。”

沈长宁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说，团子以后会有很多人喜欢。也会有很多人利用他。”

沈长宁看着他，眼神冷了几分：“谁敢利用我儿子，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战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杀气。他点头：“好。我帮你。”

沈长宁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团子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娘亲，九皇叔下次来，团子要把豆豆的新技能表演给他看。”

沈长宁低头看他：“好。你表演。”

团子笑了，跑回去继续训豆豆。慕容战坐在旁边，看着这母子俩，心里安安静静的。九弟来了，团子高兴。九弟喜欢团子，他也高兴。但他知道，在宫里长大的人，没有简单的。九弟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有他在，谁也动不了团子。谁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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