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空间异变
沈长宁是被热醒的。不是那种盖多了被子的热,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热,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热浪从丹田处往上涌,过胸口,过喉咙,最后汇聚在眉心。眉心那里烫得像烙铁,她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但烫是真的烫。
“我艹。”她低声骂了一句,坐起来。
团子睡在旁边,小手抓着她衣襟,呼吸平稳。豆豆趴在枕头边,缩成一个小毛球,尾巴盖在鼻子上。外面天还没亮,月亮偏西了,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沈长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但没有发烧的感觉。身体不难受,反而——她说不清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
她闭上眼,用意念探了探空间。
然后她愣住了。
空间变了。
以前的空间是她的实验室——中药柜、西药架、手术台、银针,还有一个永远吃不完的冰箱。整整齐齐,像一间配置完备的军医站。但现在实验室旁边多了一扇门。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扇门。沈长宁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一个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棵她不认识的树,叶子翠绿翠绿的,像翡翠雕出来的。院子的正中央,是一口井。井沿是青石砌的,不高,刚好到她膝盖。井口不大,直径两尺左右,里面的水清澈见底,泛着粼粼的波光。
沈长宁走过去,弯腰看了看。水位很高,伸手就能够到。她伸手探了探水面——水温温的,不烫不凉,像小时候洗澡时妈妈调的洗澡水。她捧了一捧起来,凑到嘴边尝了一口。甜的。不是糖的甜,是山泉水的那种清甜,入口绵软,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那股从骨头里往外冒的热,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灵泉水?”沈长宁蹲在井沿上,盯着那口井,脑子里飞速转着。她看过太多穿越小说,灵泉水这东西太常见了——能解毒,能治病,能美容,能催生植物。如果这口井真的是灵泉,那她之前费那么大劲配药解毒,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
她站起来,环顾院子。除了那口井和那棵树,院子四周还长着一些花花草草。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不是杂草,是药材。人参、灵芝、何首乌,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长得郁郁葱葱,像有人专门种的一样。她伸手摸了摸那棵人参的叶子,叶子上有细密的绒毛,摸上去软软的。这么大的人参,在外面至少要长几十年。
沈长宁站起来,双手叉腰,看着这个院子,忍不住笑了。
老天爷对她不薄。穿越给她配了个空间,空间里有实验室,有吃不完的冰箱,现在还多了个灵泉院子。她前世是军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灵泉水能解毒、能治病、能美容、能催生植物——这他妈就是开了挂。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空间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团子也不能知道。不是不信任儿子,是他太小了,怕他藏不住秘密。她需要想个办法,把空间里的东西合理地拿出来用。灵泉水可以偷偷给团子喝,给青竹喝,给赵嬷嬷喝,给那些小动物喝。至于那些药材——她可以用“以前存的”当借口。反正她是从后院出来的,后院那三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她用意念退出了空间,这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天还没亮。沈长宁躺回床上,搂着团子,闭上眼。但她没有睡着,她在想接下来的事。
母亲的死因查清楚了,证据有了,但还不够。陆芸背后有皇后。慕容战在查皇后和陆芸之间有什么牵扯,他查他的,她做她的。他不来烦她,她也不会赶他走。团子需要父爱,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剥夺团子拥有父亲的权利。虽然团子不叫他“父王”了,但那孩子心里是有他的。她看得出来。
至于慕容战……沈长宁翻了个身,心里骂了一句。那个男人,做了那么多,她不是不知道。查她母亲的死因,查陆芸,查皇后,一步一步,把十年的旧案翻了个底朝天。换了别的女人,说不定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扑进他怀里说“我原谅你了”。但她不是别的女人。她是沈长宁,是从一夫一妻制的现代穿过来的。慕容战和林青妍圆房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知道那是皇后的阴谋,知道他是被下了药,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她闭上眼,告诉自己: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给母亲报仇,是把团子养大。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二天早上,团子第一个发现沈长宁变了。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见沈长宁坐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慢慢喝。团子爬过去,仰着小脸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娘亲,你今天不一样了。”
沈长宁放下杯子,低头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团子歪着头想了想,说:“娘亲的气色好了。”
沈长宁心里一动。灵泉水的效果这么快?她昨晚只是喝了一口,今天气色就好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比平时光滑了一些。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摸摸团子的头:“娘亲昨晚睡得好。”
团子点点头,从床上跳下去,跑出去喂小八和小九。
沈长宁跟着走出屋子。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鸡鸭鹅已经列队完毕,领头的鹅昂首挺胸,正带着队伍在院子里绕圈。追风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小雪和小团在兔笼里蹦跶,豆豆从狗窝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尾巴摇得像风车。
沈长宁走到水缸边,从空间里引了一点灵泉水出来,混在水缸里。不多,就几滴,但足够了。她拿着水瓢,先去给追风的水槽里加满了水,追风低头喝了一口,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她又给小雪和小团的水碗里加了水,两只兔子凑过来舔了几口,蹦得更欢了。豆豆的水碗也加了,豆豆喝完之后,围着她转了三圈,尾巴摇得比任何时候都欢。最后是鸡鸭鹅的水槽,大鹅喝完之后,昂着头嘎嘎叫了两声。
小八站在鸟架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切,突然开口了:“娘亲今天好美。”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沈长宁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小八。小八歪着头,黑色的眼珠转了转,又说了一句:“娘亲好看。”
小九跟着喊:“娘亲好看!娘亲好看!”
团子蹲在鸟架下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小八小九真聪明。”小八扑棱了一下翅膀,得意地喊了一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沈长宁愣住了。小八会背诗了?团子什么时候教的?团子看出了她的疑惑,仰着小脸说:“团子教的。前几天教的。小八学了十几遍才会,小九还没学会。”
小九不服气地喊了一句:“疑是地上霜!”喊完歪着头想了想,又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声音细细的,奶声奶气的,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
沈长宁忍不住笑了。这两只鸟,都快成精了。小八歪着头看着沈长宁笑,突然又开口了:“娘亲笑起来好看。”沈长宁的笑僵了一下。这话像是从谁嘴里学来的,她看了一眼团子,团子眨眨眼,一脸无辜。
青竹从厨房端了早膳出来,听见小八的话,差点把粥碗摔了。她稳住脚步,把早膳放在桌上,忍不住说:“小姐,这小八越来越会说话了。比有些人还会看脸色。”
赵嬷嬷从廊下经过,听见这话,停下脚步看了看小八,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这鸟成精了。”说完走了。
沈长宁在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粥,但今天她觉得特别香——可能是灵泉水起了作用。她一边喝粥,一边想着空间的事。灵泉水的好处她已经见识到了,但不能滥用。她需要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把灵泉水混在日常饮食里,让团子的身体更好,让丫鬟婆子们更健康。但不能太明显,不能引起怀疑。
“小姐,”青竹在旁边小声说,“王爷又来了。站在门口,没进来。”
沈长宁放下粥碗,看了一眼院门口。慕容战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朝服,显然是从宫里直接过来的。他手里没提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院子里。
“随他去吧。”沈长宁收回目光,“他想站就站。”
青竹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团子蹲在鸟架下面,看了看院门口的慕容战,又看了看沈长宁,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小八说:“小八,念诗。”小八歪着头,开口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念完了,还加了一句,“王爷回去吧。”
慕容战站在门口,听见小八念的诗,听见那句“王爷回去吧”,嘴角抽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进去还是该走,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团子看着慕容战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跑回沈长宁身边,爬上她的膝盖。他仰着小脸,问:“娘亲,王爷今天又没进来。”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团子,你想让他进来吗?”
团子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想。娘亲不高兴,团子就不想。”顿了顿,又说,“但是他在门口站着的时候,团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沈长宁看着儿子的小脸,心里一酸。这孩子,嘴上说不想,心里还是在乎的。她把团子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团子,他是你父王。不管你叫不叫他,他都是你父王。你想让他进来,就跟他说。娘亲不会不高兴。”
团子窝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团子不想让娘亲为难。”
沈长宁搂着他,心里又酸又暖。这孩子,才三岁多,就懂得替她着想了。她想起前世的自己,见过太多单亲家庭的孩子,因为没有父爱,性格变得内向、敏感、缺乏安全感。她不想让团子变成那样。团子需要父爱,哪怕她不原谅慕容战,她也不能阻止团子和他亲近。
团子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沈长宁的眼睛,说:“娘亲,团子知道了。”说完从她膝盖上滑下来,跑回鸟架下面,继续教小九念诗。
青竹端了碗银耳羹过来,放在沈长宁面前。沈长宁喝了一口,是甜的。她放下碗,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团子在教鸟念诗,鸡鸭鹅在列队操练,追风在马厩里晒太阳,小雪和小团在兔笼里蹦跶,豆豆趴在狗窝边摇尾巴。丫鬟婆子们各司其职,井井有条。赵嬷嬷在廊下指挥搬花盆,青竹在厨房里忙活,八个影卫在暗处守着,像个小小的王国。
沈长宁站起来,走到窗前。她在想陆芸的事。证据有了,但还不够。陆芸背后有皇后,这是她和慕容战的共识。但皇后为什么要帮陆芸?她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慕容战在查,但她不能只靠他。她不是那种躲在男人背后等结果的女人。前世她是特种兵军医,手术台上能救人,战场上能杀人。穿越过来之后,她有空间,有灵泉,有一身医术,还有一个天才儿子。她什么都不怕。
陆芸这件事,她会亲手解决。皇后那边,让慕容战去查。毕竟他查起来比她方便。但陆芸——这个害死她母亲、给她和弟弟下毒、把他们姐弟养废的女人——她要亲手把她送进大牢。
沈长宁站在窗前,看着院门口慕容战刚才站过的地方。那个男人每天都来,每天都站一会儿,然后走。她知道他在查皇后和陆芸的事。也知道他为她做了很多,但她不会因为这些就原谅他。那根刺扎得太深了,拔出来也会留疤。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想给母亲报仇,把团子养大。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八在鸟架上喊了一句:“娘亲笑起来好看!”
小九跟着喊:“娘亲真美!”
沈长宁忍不住笑了。这两只鸟,是团子派来哄她开心的吧。她转身回到院子里,蹲在鸟架下面,伸手摸了摸小八的头。小八蹭了蹭她的手指,喊了一句:“娘亲真好。”
沈长宁站起来,对青竹说:“青竹,今天给鸡鸭鹅加餐。多喂点谷子。追风的草料加点胡萝卜。小雪小团多给点菜叶。豆豆加两根肉干。”
青竹应了一声,去准备了。
团子抬起头,看着娘亲,脸上露出一个笑——不是那种安慰的笑,是真的开心的笑。他跑到沈长宁身边,拉着她的手,走到老槐树下,让她坐下,然后爬上她的膝盖。他窝在她怀里,仰着小脸看着她,说:“娘亲,团子以后每天给你念诗。念好多好多诗。娘亲听了就高兴。”
沈长宁低下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亲了他一口。“好,”她说,“娘亲等着。”
沈长宁搂着团子,看着院子里的阳光,心里想:这样就够了。她有团子,有空间,有灵泉,有外祖父外祖母,有两个舅舅,有弟弟。她有足够的底气,不依附任何人,也不怕任何人。
至于慕容战——他爱站就站吧。站多久都跟她没关系。她不会赶他走,但也不会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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