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灵泉养人

沈长宁是第七天发现青竹的变化的。

那天早上，青竹端了洗脸水进来，沈长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愣住了。青竹站在床边，手里端着铜盆，脸上带着笑，皮肤白里透红，水灵灵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沈长宁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再看——还是那样。青竹的皮肤确实变好了，不是抹了粉的那种好，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那种好，健康，透亮。

“青竹，你最近用了什么新的脂粉？”沈长宁接过帕子，一边擦脸一边问。

青竹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啊，小姐。奴婢用的还是以前那种，没换过。”

沈长宁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但她心里明白了，不是脂粉的事，是灵泉水。七天前，她开始往望舒院的水缸里滴灵泉水，每天几滴，青竹每天用那水洗脸、泡茶，皮肤变好是正常的。

“小姐，”青竹突然开口，“您说巧不巧，奴婢这几天觉得记性好多了。以前账本看三遍都记不住，现在看一遍就能记住。赵嬷嬷都夸奴婢了。”

沈长宁心又一动。灵泉水还能提升记忆力？她看了一眼青竹，青竹的脸上全是兴奋，像发现了新大陆。沈长宁忍住笑，淡淡地说：“那是你长大了，脑子长全了。”

青竹：“……”

沈长宁没再解释，低头喝粥。灵泉水的事，她不会跟任何人说。不是不信任青竹，是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早饭过后，赵嬷嬷来回事。她管着望舒院的大小事务，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跟沈长宁说一声。今天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沈长宁注意到，赵嬷嬷的脸色也好了不少，连眼角的皱纹看着都淡了一些。

“侧妃娘娘，”赵嬷嬷行了礼，开始回事，“厨房的米面不多了，奴婢让青竹去库房领了。花圃里那几株牡丹该施肥了，奴婢已经吩咐下去。还有，鸡鸭鹅的谷子也快没了，得让人去采购。”

沈长宁一一应了。

赵嬷嬷说完了，却没有走，站在原地，看着沈长宁又兴奋的开了口：“侧妃娘娘，老奴的老寒腿，这几天不疼了。”

沈长宁放下书，看着她。赵嬷嬷的腿她不知道。赵嬷嬷从来没提过。赵嬷嬷又说：“老奴这腿，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候落下的。冬天疼，阴天疼，走多了路也疼。太医看过，药也吃过，不管用。可这几天，突然不疼了。”

沈长宁心里明镜似的——灵泉水。但她脸上不露声色，淡淡地说：“不疼了是好事。可能是天气好了。”

赵嬷嬷点头，又摇了摇头：“老奴也觉得奇怪。这些天也没吃过什么药，老奴琢磨着，是不是咱们望舒院的风水好？”

沈长宁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她说：“也许是。嬷嬷身体好了，我也放心。”

赵嬷嬷又说了几句闲话，退了出去。沈长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灵泉水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青竹的皮肤变好了，记忆力提升了；赵嬷嬷的老寒腿好了；那她每天混在水缸里的那几滴灵泉水，正在悄悄改变望舒院所有人的身体。

正想着，团子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抱着小九，小脸上全是兴奋。“娘亲！小九背会《悯农》了！你听——小九，背！”

小九站在团子手心里，歪着头，细声细气地背起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字不差，连停顿的地方都对。

沈长宁看着小九，心里又惊了一下。以前教小九背诗，要教十几遍才能学会。现在一遍就会了。是灵泉水让小九变聪明了。她看了一眼团子，团子的小脸也是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比以前更有精神了。他每天都喝灵泉水，身体自然越来越好。

“娘亲，”团子把小九放在鸟架上，跑回来爬上她的膝盖，“小八也会背新的了。小八，背《登鹳雀楼》！”

小八站在架子上，歪着头，开口了：“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背完了，还加了一句，“娘亲真美。”

沈长宁忍不住笑了。这两只鸟，嘴越来越甜了。

消息在丫鬟婆子之间悄悄传开了。不是有人故意传，是大家都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皮肤好了，精神足了，以前这里疼那里酸的毛病都轻了。没人知道原因，但大家都觉得望舒院的风水好。

“你们说，是不是侧妃娘娘有福气，连带着咱们也跟着沾光了？”碧桃小声说。

小荷点头：“肯定是。咱们这院子就一天比一天好。鸡鸭鹅都比别处的聪明，你们没发现吗？追风现在听得懂人话了，让它往左就往左，往右就往右。”

“豆豆也是。”碧桃接话，“以前教它装死，尾巴老摇。现在让它装死，它连气都不喘了。”

丫鬟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越说越起劲。青竹端着茶盘经过，听见她们在议论，停下脚步，淡淡地说了一句：“侧妃娘娘的事，少议论。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丫鬟们赶紧闭嘴，散了。青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一切——鸡鸭鹅列队走过，领头的鹅昂首挺胸，步伐稳健；追风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用蹄子刨了刨地；小雪和小团在兔笼里蹦跶，豆豆趴在狗窝边，尾巴摇来摇去。这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不一样。她只知道，自从跟了小姐，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了。

慕容战又来了。

他站在望舒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母子俩。沈长宁坐在老槐树下看书，团子蹲在鸟架下面教小八背诗。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她们身上，像一幅画。他没有进去，不是不想进，是不敢进。

上次他进去了，沈长宁站起来进了屋，门关上了。再上次他进去了，她看见他，直接走了。她在躲他。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躲，是那种淡淡的、不动声色的躲。像冬天的风，不刺骨，但冷。他受不了那个冷。所以他站在门口，不进去。至少站在门口，她不用躲他。

“王爷，”影一在后面小声说，“您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慕容战没说话，看着团子。团子正在教小八背诗，一句一句地教，耐心得很。

慕容战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虽然她不理她，但他还是要来。不来看一眼，心里不踏实。

傍晚，慕容战去了清宁院。

林青妍已经备好了晚膳。她穿着淡粉色的褙子，肚子微微隆起，妆容精致，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等他。看见慕容战来了，她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夫君来了，快坐。今天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

慕容战坐下，拿起筷子。林青妍给他夹菜，布汤，动作温柔，慕容战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夫君，今天的菜不合胃口？”林青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

慕容战摇头：“不是。吃饱了。”

林青妍笑了笑，没再劝。她自己吃了半碗饭，也放下了筷子。春杏端了茶来，林青妍亲手斟了一杯，递给慕容战。

“夫君，”她轻声说，“孩子在肚子里踢我了。今天太医来把脉，说胎儿很好，很健壮。”

慕容战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那就好。”

林青妍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一点点的高兴，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上不下的，难受得要命。但她脸上还是笑着。

慕容战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走了。林青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慕容战出了清宁院，没有回主院，去了书房。

影一已经在等着了。慕容战坐回书案后面，摘下冠帽，揉了揉眉心。影一倒了杯茶递过来，他没有喝，放在桌上。

“陆大人那边，今天有消息吗？”他问。

影一摇头：“还没有。陆大人说，周姨娘最近很安静，没什么动静。陆芸也是，每天在沈府里待着，不怎么出门。”

慕容战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继续盯着。”他说，“不要松懈。”

影一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慕容战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想起沈长宁的脸，她坐在老槐树下看书的样子，她端着茶杯发呆的样子，她骂他“你是不是有病”时微微皱起眉的样子。他想起团子蹲在鸟架下面的样子，想起他教小八背诗的样子，想起他喊“王爷”不喊“父王”的样子。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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