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要活着回来

御书房里的烛火燃了一整夜。

皇帝靠在龙椅上，面前的舆图已经被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慕容战站在龙案前面，面色沉稳，但眼底带着血丝。父子俩已经商量了整整一夜。

“战儿，”皇帝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你确定要亲自去？”

慕容战点头：“父皇，北冥国不会善罢甘休。拓跋烈这次回去，一定会怂恿拓跋宏泰出兵。儿臣不去，没人挡得住。”

皇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大曜和北冥兵力悬殊，朕知道。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赢。”

“父皇，”慕容战看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儿臣的兵也不是孬种。再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能练出一支能和北冥抗衡的铁军。但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现在时间不够。所以儿臣这次去，不光是守。如果能攻，儿臣会攻。”

皇帝猛地抬起头，盯着慕容战：“你想主动出击？”

“看机会。”慕容战的声音很稳，“兵力悬殊，儿臣不会硬碰硬。但如果有机会，儿臣不会放过。”

皇帝沉默了很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知道慕容战说的对。一味死守，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大曜朝被北冥国压着打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断了。

“好。”皇帝睁开眼，看着慕容战，声音沙哑但坚定，“朕准了。你要多少兵，朕给多少兵。你要多少粮草，朕给多少粮草。”

慕容战单膝跪地：“儿臣定不辱命。”

“起来。”皇帝摆了摆手，又想了想，“五日后出发？”

“是。五日后，儿臣带兵北上。”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慕容战站起来，转身要走，皇帝又叫住了他。

“战儿。”

慕容战回头。

皇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声音压得很低：“一定要活着回来。”

慕容战点头，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

消息传到靖王府的时候，是当天傍晚。

影七蹲在望舒院的老槐树上，啃着苹果，影九从院门口走进来，仰头看了他一眼。

“影七。”

影七从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怎么了？”

影九压低声音，把从影一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王爷在大殿上打了拓跋烈，剑都架在脖子上了。皇上已经下了旨，王爷五日后要亲自带兵北上。

影七听完，苹果都忘了啃，嘴巴张得老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把苹果往嘴里一塞，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我得去告诉世子爷”，转身就往屋里跑。

影九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但眼底带着担忧。

团子正坐在廊下和小八小九说话，看见影七跑进来，小眉头皱了皱：“影七，你怎么跑得这么急？”

影七喘了口气，蹲下来，压低声音：“世子爷，出大事了。王爷把那个北冥国太子给打了！”

团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影七比划着，“王爷一拳就把那个拓跋烈砸飞了，撞在柱子上，然后又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剑都架在脖子上了！”

团子的小脸兴奋得通红，攥着小拳头：“父王打得好！那个坏人该打！”

但兴奋劲儿过了，团子的小脸又绷了起来，看着影七，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然后呢？北冥国是不是要打过来了？”

影七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也退了下去，声音低了些：“影一说，王爷五日后要带兵北上，去边防。”

团子的脸色变了。

沈长宁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她看了一眼团子的脸色，又看了看影七，皱了皱眉：“怎么了？”

团子跑过去，仰着小脸，声音有点发紧：“娘亲，父王要去打仗了。”

沈长宁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但面色不变。她看了一眼影七。

影七连忙把消息又说了一遍——大殿上慕容战打了拓跋烈，慕容战五日后带兵北上。

沈长宁听完，面色平静，但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影七愣了一下。王妃这反应也太淡了吧？但他不敢多问，退了下去。

团子拉着沈长宁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但带着担忧：“娘亲，父王要去打仗了。团子心里不踏实。”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蹲下来，和他平视：“团子，你父王是大曜的战神，他打过很多仗，不会有事的。”

团子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娘亲，团子不是不放心父王的武功。团子是觉得，这次不一样。团子心里很不踏实。”

沈长宁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团子的预知能力从来没错过。他说不踏实，就一定有事。但她没有追问，把团子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管怎样，娘亲在。”

团子把小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娘亲，父王今天没有来望舒院。”

沈长宁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

慕容战确实没有来。

他和皇帝在御书房离开已经快亮天了，他直接住在了宫里，第二天一早又直接去上朝了。战争一触即发，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调兵遣将，筹备粮草，加固城防，一样都不能少。朝堂上，大臣们议论纷纷，有的主战，有的主和，吵得不可开交。

慕容战站在武将列中，一言不发。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听了一会儿，一拍龙案。

“吵什么？朕已经决定了。北冥国想打，朕奉陪到底。谁再敢说一个‘和’字，朕砍了他的脑袋！”

殿内瞬间安静了。

慕容战出列，抱拳道：“父皇，儿臣请旨，五日后带兵北上。”

皇帝点头：“准。朕拨你五万精兵，粮草辎重随行。到了边境，一切由你全权决断。”

“儿臣遵旨。”

---

午膳后，慕容战终于回到了王府。

他没有回书房，直接去了望舒院。陈婆子看见他，连忙行礼，他摆了摆手，大步走了进去。

沈长宁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团子蹲在她旁边，和小八小九说话。听见脚步声，团子抬起头，看见慕容战，一下子站了起来，跑过去。

“父王！”

慕容战蹲下来，接住扑过来的团子，把他抱起来。团子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脸上，声音软软的，但带着一丝颤抖：“父王，你要去打仗了？”

慕容战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嗯。”

团子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父王，团子会想你的。”

慕容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父王也会想你。”

团子又把脸埋进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

慕容战抱着团子走到廊下，在沈长宁旁边站定。沈长宁端着茶杯，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慕容战把团子放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团子，去屋里玩一会儿。父王有话跟你娘亲说。”

团子看了看慕容战，又看了看沈长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廊下只剩下慕容战和沈长宁。

慕容战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长宁，我五日后带兵北上。”

沈长宁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慕容战继续说：“这次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走之后，你和团子好好待在王府。影卫会守着望舒院，不会出任何差错。如果我回不来——”

“你回得来。”沈长宁打断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面色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是慕容战，你不会死。”

慕容战愣住了。他看着沈长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信任。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长宁——”

“我说了，你回得来。”沈长宁站起来，和他平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你去打仗，我不管。但你必须活着回来。团子不能没有父王。”

慕容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活着回来。”

沈长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屋里。慕容战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暖流。

她没有说“我等你回来”，没有说“我会想你的”，没有说那些缠绵的话。但她说了一句“团子不能没有父王”。这句话里，有他。

---


　　(https://www.lewenn.net/lw68514/4776476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