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舅舅登门

第二天下午三点，周明远准时出现在沈家门口。

五个人，一辆车，阵仗不大，但分量不轻。

守门的男仆看到这场面，愣了一下，赶紧跑进去通报。

消息传到柳曼荣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房里试一件新做的旗袍。翠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天津的周明远来了，还带了商会副会长和律师！”

柳曼荣的手一抖，旗袍差点掉在地上。

“老爷呢？”

“老爷在书房，已经有人去请了。”

柳曼荣深吸一口气，把旗袍穿好，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沈家大厅里，沈正源已经在了。他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此刻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凉了也没顾上喝。看到周明远带着一群人进来，他站起来，勉强挤出笑容。

“明远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周明远没有跟他寒暄，在主位上坐下，摘下礼帽放在旁边。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在柳曼荣进来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沈正源脸上。

“正源，我今天来，为了一件事。”

沈正源的脸色变了变。

“我姐姐的嫁妆产业。”周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在世的时候，这些产业是她自己管着的。她去世之后，按理说应该归小荷。但现在，这些产业还在柳曼荣手里。”

沈正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不用跟我解释。”周明远抬手制止他，“小荷已经找了律师，也收集了证据。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咱们法庭上说。”

大厅里安静了。

沈正源的脸涨得通红，又变成灰白。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目光从周明远脸上移到李宗明脸上，又从李宗明脸上移到方景行脸上，最后落在沈荷脸上。

沈荷站在舅舅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是看着。

李宗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沈先生，我今天是以商会副会长的身份来的。沈家在上海商界有头有脸，有些事情如果闹到法庭上，对沈家的声誉不好。能私下解决，还是私下解决的好。”

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给沈家留面子。

沈正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门口。

柳曼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大厅门口。她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僵硬了。她走进来，对周明远点了点头：“大哥来了……”

“谁是你大哥？”周明远没看她，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铁。

柳曼荣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方景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沈正源面前。

“沈先生，我是方景行，沈荷小姐的代理律师。这份文件是我们准备的诉讼材料。如果您愿意配合，私下移交产业，我们可以不起诉。如果您不愿意，下周一我们就向上海地方法院递交诉状。”

沈正源接过那份文件，手在发抖。他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半个月。”他说，“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把产业移交给小荷。”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

“十天。”

“明远兄……”

“十天。”周明远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李会长和方律师都在场作证。十天后，我姐姐的嫁妆产业，全部归到小荷名下。少一样，咱们法庭见。”

沈正源看了看柳曼荣。

柳曼荣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沈正源点头，“十天。”

周明远站起来，戴上礼帽，看了沈荷一眼。

“小荷，走。”

沈荷跟着舅舅走出沈家大厅。身后传来沈正源的声音，像是在跟柳曼荣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但她听到了茶杯摔碎的声音。

沈荷没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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