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藏匿

第二天一早，沈荷叫来春兰：“春兰，你去找阿诚，告诉他，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藏人。让他亥时到沈家后门等我。”

春兰愣了一下：“小姐……”

“不要问，快去。”

沈荷知道，阿诚找不到赵正，但赵正会找他。只要把话传过去，赵正就能知道，来不来在他自己。

亥时。沈家后门。

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沈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被她用黑布遮了大半，只漏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更鼓从远处传来。她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人，步子很轻。

灯笼的光照过去。赵正穿着一件灰布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一点瘸，不是以前那种大步流星的稳当。他一个人来的。

她推开后门，让他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沈荷提着灯笼在前面走，赵正在后面跟。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青石板路上，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院很安静。秋月和冬梅已经睡了，春兰在后院门口守着，听到脚步声，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沈荷带着他到了后院最角落的那间屋子前。她掏出铁丝，开了锁，推开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陈旧的、被遗忘了十多年的气味。

屋里没有灯，沈荷把手里的灯笼举高了一些。让赵正进了屋子，赵正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沈荷把灯笼挂在床头的柱子上。

“这屋子很久没人住了。是我娘以前住过的。柳曼荣锁了它，再也没打开过。沈家没人会来这里。”

赵正看着她。沈荷没有躲他的目光。“吃的用的，春兰会送过来。白天不要出门，不要开窗，不要点灯。晚上我来看你。”

“沈荷。”赵正叫她的名字。

“嗯。”

“你不怕？”

沈荷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怕。但怕没有用。”

赵正没有再说话。沈荷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灯笼的光在门口晃了一下，暗了，门关上了。

赵正坐在黑暗中，听着沈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一种很淡的、若有若无的甜味，是桂花。干枯了很久、被压在箱底、偶尔翻出来还能闻到一丝残香的那种。

他不知道那是沈荷母亲留下的，还是这屋子本身的。他闭上眼睛，靠着墙。

沈荷回到自己房里，把灯笼挂在门框上，坐在桌前，没有点灯。春兰从里间出来，端着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小姐，赵先生安置好了？”

“嗯。”

“他那伤……”

“他自己会处理。”沈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去睡吧。”

春兰应了一声，躺下了。沈荷坐在黑暗中，把那杯茶捧在手心里。茶是热的，她的手是凉的。

后院最角落那间屋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她知道赵正在那里。坐在黑暗中，靠着墙，也许睡着了，也许没有。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她知道她会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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