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山本的怀疑

十六铺码头的消息山本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十六铺码头的地图，红笔画的线还在，但每一条都是错的了。

吉田被抓，手下十几个人关在巡捕房，货没截到，人搭进去，棉纱连影子都没看到。

山本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碎片溅到墙角，有一片弹到柳则衍脚边，他不敢动。

山本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站定，盯着墙上那张地图。线是他画的，计划是他定的，人是他的。错在哪里？消息是假的，货是假的，连船老大都是假的。

这不是偶然，是有人专门设的局。

是商会，李宗明。山本心里清楚，但他想不通的是，消息是怎么走漏的？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几个人。他自己，吉田，柳则衍，还有那两个去商会打探的便衣。

山本转过身，目光落在柳则衍身上。柳则衍站在墙角，断手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脸色发白，嘴唇在微微发抖。他被山本盯得发毛，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柳先生。”山本的声音不大，但柳则衍的腿已经软了。

“山本先生，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山本没有接话。他走到柳则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柳则衍不敢抬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浑身僵硬。山本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不重，但柳则衍差点跪下去。

“柳先生，你跟了我多久了？”

“一、一年多了……”

“一年多。你替我做了不少事。赵正的行踪，沈荷的布庄，妇女救国会的动静。”

山本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这次的事，我不怪你。但你记住，我的眼睛里，不揉沙子。”柳则衍连连点头，点头如捣蒜。

山本站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用手指推过去。照片上的人穿着藏青色大衣，站在布庄门口，侧脸对着镜头，五官模糊，但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沈荷。

“柳先生，这个女人，你知道该怎么盯。”山本的声音很平，“不要动她，盯着她。她见了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要知道她每一件事，每一天的每一件事。”

柳则衍拿起照片，看了看，揣进口袋里。“山本先生放心，我一定盯紧。”

柳则衍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山本看着天花板。吉田不能不管，但怎么管？巡捕房不放人，工部局不帮忙，他在上海经营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

山本坐直了，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他用日语说了一句：“给我查李宗明，查他的底，查他这几年的每一笔生意、每一个人。”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号码。“给我查沈荷。查她跟妇女救国联合会的关系，查她的报纸，查她的钱从哪里来。”再次挂断。

柳则衍走出山本的办公室，在巷口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

路灯的光照在照片上，沈荷的脸模糊不清，但柳则衍看得清楚，不是看照片，是看照片里的人。

沈荷，沈正源的女儿，柳曼荣的死对头。柳曼荣在监狱里疯了，沈婉被送到苏州去了，他的手断了。这笔账，该算了。

他冷笑了一下，把照片揣回口袋里，转身走进夜色里。


　　(https://www.lewenn.net/lw68439/4782056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