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柳则衍的盯梢

阿诚从香港回来，要去布庄给沈荷送信，他刚拐进巷口，就停住了。

街对面多了一个生面孔，蹲在电线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睛往布庄的方向瞟。

阿诚没有走过去，转身从另一条巷子绕到布庄后门，让春兰传话。

沈荷在后间见了阿诚。他比以前更瘦了，但精神还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褂，帽檐压得很低。

“沈小姐，布庄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

沈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柳则衍的人。”

“您怎么知道？”阿诚愣了一下。

“李叔叔告诉我的。山本让他盯着我，他不敢不来。”沈荷放下茶杯，“让他们盯，我不怕。”

阿诚看着她，没说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赵正的，还是那六个字，“安好，勿念，等我。”

沈荷把信收进抽屉，没有当场看。阿诚站起来。

“沈小姐，我走了。下个月这个时候，我再来。”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沈小姐，您小心。柳则衍那个人，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沈荷点了点头。阿诚拉开门，走了。

春兰进来时，看到沈荷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她没敢说话，退到门口站着。

沈荷抬起头，“春兰，你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跟上。买菜、送信、去联合会，都走人多的地方，别走小巷子。”

春兰的脸色变了。“小姐，真的有人盯上了？”

“嗯，但不用怕，他们盯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沈荷安慰春兰。

沈荷静静地盯着窗外的桂花树，她没有做亏心事，不怕人盯。

但春兰怕，老陈怕，联合会的人怕，她不能让他们怕。

柳则衍要盯就让他盯。盯久了，他自然会露出马脚。到那时候，不是他盯她，是她抓他。

___________

这次集会的地点换了法租界一处弄堂的阁楼。

王静淑说老地方不安全，该换了。阁楼不大，窗户朝北，下午也没有阳光。

来了六个人,王静淑、章太太、李小姐、陈护士，还有两个新面孔，是女青年会的干事。

王静淑话说了不到一半，楼下传来汽车刹车声。沈荷透过窗户往下看，三辆车停在弄堂口，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有穿制服的巡捕，有穿便衣的。

沈荷猛的站起来。“巡捕房的人。”

章太太的脸白了，紧接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那两个新面孔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动。王静淑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叠齐，递给沈荷。

“拿着。从后门走。”

沈荷接过文件，没有走。“王太太，您——”

“走。”王静淑坚定的说，但沈荷听出了那个字底下的东西，不是命令，是托付。

沈荷把文件塞进大衣内袋，从后门下楼。楼梯窄，没有灯，她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章太太、李小姐、陈护士，还有那两个新面孔，都跟着她下来了。阁楼上只剩王静淑一个人。

沈荷从后门出来的时候，听到前门被撞开的声音。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弄堂里格外刺耳。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出弄堂，叫了一辆黄包车，说了“南市大街”。

春兰在布庄门口等她，看到沈荷从黄包车上下来，脸色白得像纸，吓了一跳。

“小姐——”

“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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