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反击

沈荷决定将计就计。

她让章太太给周明义带话，“下周三晚上，虹口有个会，周先生要是有空，可以来坐坐。”

口信传到周明义耳朵里，他回话说“一定到”。沈荷不知道他信了几分，但她不需要他全信。只要他来了，就够了。

下周三，虹口。

联合会“开会”的地点在一处废弃的仓库，窗户钉死了，门是铁皮包的，从外面看像一间没人用的货栈。

沈荷选了这里，不是因为它隐蔽，是因为它空。

晚上七点，仓库没有灯，没有火，没有人。沈荷站在对面一栋楼的二楼窗户后面，窗帘拉了一条缝，能看到仓库的铁门。

春兰站在她旁边，大气不敢出。赵正站在另一扇窗户后面，手里握着那把小枪。

七点一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库门口。车灯熄了，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领头的是周明义。他身后跟着三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只皮箱。周明义站在仓库门口，左右看了一眼，一挥手，三个人跟着他进去了。

沈荷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仓库里没有灯，一片漆黑。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不到两分钟，铁门开了。

周明义走出来，步子比进去时快，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他的身体语言很清楚——扑空了。他站在仓库门口，又左右看了一眼，这一次目光在对面楼的方向停了一瞬。

沈荷没有躲，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他看不到她。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他收回目光，上了车。轿车发动，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春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小姐，他走了。”

沈荷没有动。她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灭了。赵正从另一扇窗户后面走过来，把那把小枪收进口袋。

“他不会善罢甘休。”赵正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但他至少会消停一阵子。”

沈荷转过身，“他回去跟中村报告，说扑了个空。中村会问他‘消息从哪里来’，他只能说是章太太传的口信。中村不会怪他，因为消息不是他打探的，是章太太主动给他的。他们会想——为什么章太太突然给一个刚认识的人传消息？是他们露了马脚，还是我们故意放的风？”

赵正看着她。“你故意留了破绽。”

沈荷没有否认。

“联合会的人从来不主动联系新人。章太太突然给周明义传口信，本身就是反常。周明义回去一想，就会明白自己暴露了，他不会再来了。”

“中村会换一个人来。”赵正说。

“换一个，我挡一个。挡不住，我再想别的办法。”

沈荷靠在后座上，“联合会不能再露面了。名单、地址、接头方式，全部换。章太太那间客厅，以后不用了。”

第二天，周明义消失了。章太太托人传话给沈荷：“周先生联系不上了，公寓搬空了。”

沈荷让传话的人回了一句“知道了”。没有打电话，没有写信，什么都没有。

中村没有反应。

花照送，每周一盆，换着品种。第一周是兰花，第二周是菊花，第三周是梅花。花盆上的字也换——从“君子之交”到“岁寒三友”到“相知何必相见”。沈荷把花一盆一盆地收下，放在后间窗台上。窗台放不下了，又搬了几盆到前厅。

春兰每天给花浇水，一边浇一边嘟囔：“日本人送的花，浇死了算了。”

沈荷笑到：“浇死了还得买新的，不划算。”

春兰听了，不嘟囔了，浇得更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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