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想试试
萧崇越是他姑父，姜知祯是他姑姑。她查到了萧崇越，姜知祯怎么办？那个在萧家三年里从来没有苛待过她的女人。
没有打过她、没有骂过她、没有让佣人克扣过她的饭菜。她只是不看，只是把自己关在体面的壳子里，假装这个家里没有多出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萧栖宁不怨她。她理解她——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女人，面对丈夫私生女的心情。能做到姜知祯那样，已经是极大的体面和善良。她不想因为查萧崇越而让姜知祯难堪。
姜承聿正给她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这些年，我姑姑早就和萧崇越离心了。萧家的产业，她暗中掌握了大半。萧祁渊也逐渐取代了萧崇越的地位。他现在基本被架空了，留着他也只是为了所谓的体面而已。”
萧栖宁看着他。
“你姑姑……她知道这些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在等，是在布局。从她知道你母亲存在的那天起，她就在准备了。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她不会因为萧崇越的事受到牵连。相反，这件事揭出来，她只会更轻松。体面不用再维持了。”
萧栖宁沉默了片刻。姜知祯是姜家的人。骨子里流着的是和她身边这个男人一样的血。
不声张、不哭闹、不摔门，但账一笔一笔记着，路一步一步铺着。等到该清算的那天，她站在岸上，看着那个亏欠她的人沉下去，连手都不会伸一下。
“那就好。”她说。
萧栖宁低下头继续吃饭。她把那片鱼肉吃了，又夹了一块。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湘菜馆。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她拉紧冲锋衣的拉链。他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两个人并肩走回车里，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萧栖宁和他下了车，一起爬到四楼，声控灯亮了，她正要跟他说“明天见”，然后去开门。
忽然想起昨天顾韵儿来送蛋糕时的场景。小姑娘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袋，一进门就开始叽叽喳喳。
“萧姐姐！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萧栖宁从显微镜前抬起头。“什么进展？”
“你和姜大哥啊！你们互相表白了没有！”
萧栖宁想了想，勉强算吧，他说过“我喜欢你”，她没说过，但她请他吃饭了，也让他住在对门了。
顾韵儿一脸不可思议：“那你们接吻了吗？”
萧栖宁回忆了一下，没有。牵手都很少，拥抱更是屈指可数。
顾韵儿急了：“你们这算谈的什么恋爱啊！谈恋爱就要亲亲抱抱才行！萧姐姐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他？”
萧栖宁当时觉得这小姑娘太吵了，三言两语把她打发了。但此刻那些话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像一群扑棱着翅膀的麻雀，怎么赶都赶不走。
此时她突然想试试，想试试顾韵儿说的接吻，拥抱，那样的恋爱体验。
她猛的转过头看着姜承聿。他正等着跟她道别，被她突然转过来的目光看得愣了一下。
“栖宁？”
“姜承聿。”她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又像在拆一枚炸弹。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承聿被她问得一懵。他看着她那张冷到极致的脸，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以为她又对他哪里不满了，以为她要收回那些好不容易才对他敞开的缝隙。
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像一个在薄冰上走了太久的人，怕踩重了会掉下去。
“我想……是恋爱关系。可以吗？”
萧栖宁认真思考了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她凑近他，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从上到下，从眉骨到下颌线，最后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姜承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栖宁，你——”
话没说完，她伸出手，他的衣领被她拽住了。他一米九的个子，被她拽着衣领拉低到她的高度。
走廊太黑，他看不清她的脸，他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就在他唇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有些事我没做过，没什么经验，”
她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说得又慢又稳，“你凑合一下。”
就在姜承聿以为她要揍他的时候，冰凉的唇贴了上来
走廊里安静了。声控灯没亮，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和平时不一样，比平时重了一点点，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那种感觉像深冬的雪落进了滚烫的水里。不是温柔，是带着生涩和试探的触碰，她的唇薄薄的，凉的，和他想象的一样。
他等了二十三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了她二十三年、想了她二十三年。他甚至不敢想了，怕想多了会忍不住。
他等到了。不是等了二十三年等到这一刻，是这一刻让他觉得这二十三年不算什么。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她没推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她轻哼了一声，不是拒绝，是没跟上。他在她唇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她没听清，也不想问。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不知道是谁跺了一下脚，也许是楼上，也许是隔壁。他睁开眼睛，看到她微红的耳尖。她也在看他，那目光不是冷的，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局促。
他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她没躲，只是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问。
“没学过。”
“那你怎么——”
“想了很久。在脑子里。”
她的耳廓又红了一层。“你之前为什么没亲过我？我是说——”她停了一下。“你之前有的是机会。”
姜承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怕你揍我。上次在宴会上你一个人撂倒了四个人，我记了很久。”
萧栖宁嘴角动了一下，带着几分难得的促狭
“那你还敢住我对面？”
“那是两码事。住对面你打我需要过个走廊，亲你不需要。”
“我如果想揍你，你关上门也无济于事”
姜承聿无奈的笑了一下，知道她说的事实，随后认真的看她。
“我其实是怕，怕自己太心急，会让你厌烦，会再次远离我”
她的耳廓红透了。
萧栖宁低着头。“以后要问。别自己瞎猜。”
“好。”
“长嘴。”她又补了一句。
“好。”
他把她抵在门框上，吻了她第二次。不比第一次节制多少。她没喊停，只是抬手抓住了他的大衣前襟攥得很紧。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栖宁推开他，退后一步。她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不是口红，是他亲的。
“我回去了。”
“明天见。”
她走进宿舍，没有关门，从门缝里看着他。
“姜承聿。”
“嗯。”
“你刚才说，你怕我揍你。”
“嗯。”
“我不会揍你。以后也不会。”
门关上了。
姜承聿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萧栖宁在门板的那一边，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隔着一扇门，做着同一个动作。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做。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站在黑暗中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收回去。
他转身走回对门，开门，进去，关门。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是快的。她刚才说她不会揍他，以后也不会。
这句话不是情话，但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动。她说以后，她开始说以后了——以后不会揍他，以后会亲他，以后会拽着他的衣领拉低到她的高度。
他往后，有太多个以后可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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