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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婚后番外一:他赚钱的意义


姜承聿有一个一百多平的衣帽间。在别墅二楼,占了整整半层。

左边是西装区,深灰、浅灰、藏蓝、黑色,按照色系排列,每一件都是手工定制,面料来自英国和意大利,纽扣是天然牛角,领口的衬里绣着他的名字缩写。

右边是大衣区,羊绒、驼绒、羊毛,按厚度和颜色渐变排列,每一件都熨得笔挺,挂在定制的实木衣架上。

中间是玻璃展柜,手表、袖扣、胸针、领带夹,分门别类,每一件都有自己的位置,像是博物馆的陈列。

每天早上,姜承聿出门前要在衣帽间待上二十分钟。不是他磨蹭,是他在选。

今天见谁,什么场合,天气如何,配什么袖扣,打什么领带,胸针要不要戴,戴哪一枚。

他的助理曾经说过,“姜董,您选衣服比选合作伙伴还认真”。他看了助理一眼,助理闭嘴了。

萧栖宁偶尔会在衣帽间门口经过,看到他在里面对着镜子比划领带,皱着眉看了他几秒。

她不明白,那些西装在她眼里看起来都差不多,深灰、浅灰、深蓝、黑色,有什么区别?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条领带要分那么多种打法,四手结、温莎结、半温莎结,不都是系在脖子上吗?

她更不明白,那些袖扣,在她看来就是两粒金属扣子,有什么好选的。

她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但他确实好看。

她不得不承认。那些剪裁精良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背挺,站在那里的气场,和她第一次在姜氏大厦大厅里擦肩而过时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但一个大男人,每天在衣帽间里磨蹭这么久,她始终觉得麻烦。不过她没说,反正又不耽误她的事。

她没有夸过他,但他知道她看过来了。每天早上他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门口掠过,停几秒,然后离开。

他的唇角弯一下,继续选他的袖扣。

姜承聿从允许他接近她的时候,就开始包揽她的生活琐事。衣服、鞋子、护肤品,甚至卫生用品,样样都替她备好。

但让他头疼的是,萧栖宁对平常女人喜欢的那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他送过她蓝钻、粉钻,每一颗都是拍卖会上精心拍下的,设计出自名师之手,装在深色的绒面盒子里,打开的时候,灯光下钻石的火彩能把整个房间照亮。

萧栖宁看了一眼,说“挺好看的”,然后放在床头柜上,再也没有动过。

姜承聿有一次问她怎么不戴,她说“干活不方便。戴着手套,钻石硌手”。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他给她买过包,限量款,稀有皮,等了半年才到货。她拿起来看了看,放在一边。

“我上班拎勘查箱,用不上。”

他沉默了。

衣服方面,她只穿舒适方便的,和她的工作有关。他给她换成了大品牌和手工定制,她也不挑,给什么穿什么。

在这个家里,他被她“糙汉”一般的生活态度衬托成了那个精致的“千金”。

后来他发现她穿裙子的样子,是在他们的婚礼上。

白色婚纱,简约的款式,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拖地的长尾,头发用那支素银簪子挽着。

她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白到透明。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给她买了第一条裙子。不是礼服,是日常穿的,深灰色,针织面料,收腰,裙摆到膝盖。

她穿上以后,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秒。“嗯。”他说“好看”

她没说话,但他注意到她照镜子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几秒。

从那以后,他给她买了很多裙子。真丝的、羊绒的、针织的、棉麻的,长裙、短裙、连衣裙、半身裙,各种风格,各种款式,挂满了她的衣柜。

她上班,出案子穿不到,但在家里偶尔穿,在他面前穿。

他每次看到她穿裙子,目光就黏在她身上,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她的身材极好,不是那种瘦到干瘪的好,是常年练武、线条优美充满力量感的那种好。

肩背挺拔,腰线流畅,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不夸张,但有力。

她的皮肤从来不保养,但一直细腻白皙,不是那种苍白,是白瓷的那种白,颧骨处的青络隐约可见。

她的气质更是独绝——冷,但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是那种见惯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波澜不惊的冷。

什么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被她压得住,不是衣服衬她,是她衬衣服。

姜承聿每次看她穿裙子,都觉得自己的审美被验证了——不是裙子好看,是她好看。

尽管如此,姜承聿心里还是不踏实。老婆不花自己的钱,赚钱都没了意义和动力。那张黑卡给了她,她从来没刷过,连激活都没激活。

她的工资够用,她物欲低,不买包,不买珠宝,不买衣服——衣服他买了,不用她买。

他有时候想,自己赚钱的动力是什么?以前是为了把姜氏做大,做大了以后呢?没有她的时候,赚钱是习惯,是责任,是家族使命。

有了她以后,赚钱是想给她花。但她不花。他甚至胡思乱想——万一哪天她不想跟他过了,他有什么信心留住她?

她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不需要他,她也能活得很好。

她什么都不缺,缺的她自己都能搞定。他不能没有她,但她可以没有他。

他开始暗戳戳地想培养她一些烧钱的爱好。

摄影——她没兴趣,说相机太重。

养马——她没时间,说马比人难伺候。

高尔夫——她看了一眼球场,说“浪费时间”。

滑雪——他不敢提,她的腰受不了。

旅行——她更没时间,案子一个接一个。

他绞尽脑汁,她一律不感兴趣。直到有一天,他下班回来,听到车库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是那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夹杂着电钻的嗡鸣。他走过去,看到萧栖宁蹲在他那辆Karlmann  King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拆什么。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辆越野车,装甲车身,防弹玻璃,V10发动机,全球限量。

此刻被拆得七零八落。车门卸了,引擎盖掀了,轮毂拆了,座椅也被挪了出来。

她腰不好,吩咐几个家里的保镖帮她搬的。

萧栖宁穿着工装裤,扎着低马尾,手套上全是机油,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对着底盘研究什么。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

“嗯。你在干什么?”

“改装。”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车底盘调校不行,悬挂太硬,转向虚位大。

我重新调了一下,换了避震,加固了防滚架。”

她指了指旁边一堆零件。

“动力系统没动,够用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承聿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被他当作宝贝的越野车被她拆得七零八落,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心疼车,是终于发现了她的一个爱好。她喜欢改车。

她不是没有物欲,她的物欲不在包、不在珠宝、不在裙子,在机械上。在那些冰冷的、精密的、需要技术和耐心的东西上。

她以前是特种兵,开过坦克、装甲车,甚至有直升机驾驶证。学过机修,懂发动机、懂底盘、懂电路。

是把一台冰冷的机器拆开,重新组装,让它变成她想要的样子。和她做法医一样,拆解、分析、重组。

他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主动对一样东西表现出兴趣,不是工作需要,不是师父交代,不是任何人要求的。

是她自己想做的。

他蹲下来,看着她。“需要帮忙吗?”

她看了他一眼。“你会吗?”

“不会。我可以学。”

她嘴角弯了一下,把扳手递给他。

“把这个螺丝拧下来。逆时针。”

他接过扳手,蹲在那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旁边,开始拧螺丝。

动作生硬,姿势别扭,但他拧得很认真。她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弯着,没有收回去。

那天晚上,他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定一辆Knight  XV。对,就是那款越野车。颜色?”

他看了萧栖宁一眼,她正在擦手上的机油。

“黑色。耐脏。”

助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大概在想,这辆车的价格够买一栋别墅了,耐不耐脏真的重要吗?

他没敢说,应了一声“好的”。

一周后,一辆崭新的Knight  XV停在了车库里。黑色的,车身方正,棱角分明,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萧栖宁下班回来后,围着它转了两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悬挂,又站起来摸了摸引擎盖,拍了拍。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这车有意思”的弧度。

从那以后,车库里隔三差五就会多一辆崭新的越野车。奔驰G级、路虎卫士、丰田兰德酷路泽、乔治·巴顿、派拉蒙掠夺者……每一辆都是顶配,每一辆都被萧栖宁拆过、改过、试过。

她改悬挂、改进气、改排气、改电脑程序,甚至在车库里装了一套专业的举升机和工具墙。

姜承聿干脆让人把车库旁边的一个房间打通,建了一间专业的车辆改装操作间,设备齐全,通风良好,地面铺了环氧树脂,墙上挂着各种规格的扳手、套筒、千斤顶。

萧栖宁走进那间操作间的时候,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着他。

“你弄的?”

“嗯。”

“多少钱?”

“不用管。”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谢谢,走过去拿起一把扳手,在手心里颠了颠。

“扭矩扳手。我需要一个。”

“明天到。”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她嘴角那个弧度弯着,没有收回去。他知道,他的钱终于有了意义。

不是买包,不是买珠宝,是买让她眼睛发亮的东西。

他站在操作间门口,看着她蹲在那辆新到的越野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专注地调整着底盘螺丝。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白得发亮,颧骨处的青络清晰可见,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知道,她开心,她就嘴角弯一下。她不说,但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就够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再定一辆。这次要军用版的。防弹。”

助理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默默地想,老板的车库大概会成为全京北最硬核的私人收藏。他不敢说,他照办。

姜承聿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她已经花了他上亿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终于不用担心她不花他的钱了。他赚钱有了意义——养她,养她的车库,养她的改装间。

月光从车库的天窗漏进来,落在她沾满机油的工装裤上。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刚递过来的扳手,不知道该拧哪里。

她没看他,但她知道他在。她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扳手从他手里拿回去,指了指底盘上的一个螺丝。

“这里。逆时针。”

他蹲下来,开始拧。笨拙,但认真。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他脸上。她的唇角弯着,没有收回去。

“姜承聿。”

“嗯。”

“你今天穿的西装,好看。”

他愣了一下。她从来不夸他穿衣服好看。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蹲在满是机油的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他笑了。

“你也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机油的工装连体裤。

“我什么?”

他看着她。

“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没接话,耳廓红了。他看到了,没有说。月光很亮,机油的味道很重。她蹲在车旁边,他蹲在她旁边。

两个人不说话,扳手在螺丝上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夜风从车库的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她嘴角弯着,没有收回去。他看到了,没有说。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睛里的光很亮。她不是物欲低,她只是不需要那些浮华的东西。

她需要的是能让她动手的、有挑战的、能让她的脑子转起来的东西。他找到了。

他的钱终于有了意义,不是买那些她看一眼就放下的珠宝,是买一辆辆她愿意蹲下来拧螺丝的越野车。

她的眼睛会亮,嘴角会弯,会在他蹲在旁边的时候把扳手递给他,说“逆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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