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再次生产

李清婉只觉一阵头大。

倘若此事当真牵扯到王家势力，仅凭她一介太子良娣，又能有几分周旋之力？

她从前在现代看过不少宫斗宅斗的小说和电视剧，故事里的纷争大多局限于后庭之内。

可反观自身，除却在肃王府经历过些许内宅倾轧，往后接踵而至的风波，几乎处处都与朝堂暗流纠缠不清。

以她如今的身份，说到底不过是局中不起眼的小人物，一旦深陷其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偏偏总有人想方设法，要将她强行拖拽入局，念及此处，她心中厌烦不已。

似是感知到她心头烦乱不安，腹内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眼下暑气正盛，殿中虽置有冰鉴祛热，但李清婉平日也会去院子里活动身子，衣衫便也穿得轻薄。

因此腹中胎儿一动，她便清晰看见身前盖着肚皮的衣裳处轻轻鼓起一小块。

动静不算剧烈，却叫李清婉心生几分新奇。

这一胎与当初怀赵英玹时截然不同，腹中双胎一直都很安静，除却日渐沉重的肚腹时时带来坠胀之感，平日里极少胎动。

若非刘太医每隔一两日便前来诊脉，屡次断言双胎康健安稳，李清婉免不了要日日悬心，唯恐两个孩子出什么差错。

只是屈指一算时日，眼下已是七月。

双胎向来易早产，不出意外的话，约莫就在这一月之中，两个孩子便该降生了。

李清婉念头刚落，下身骤然泛起一阵濡湿之感。

她曾生育过赵英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倏然一变，急声道：“我要生了！”

因为暗九要禀告探查的一些消息，所以殿内此时仅有李清婉与暗九二人，其余宫人尚在外间。

暗九心中一凛，眼见李清婉腹痛难忍，身子摇摇欲坠，连忙低声道一声“得罪”，快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

她大步朝着内室床榻疾行，扬声向外高声呼喊：“来人！良娣要生了！”

喊声穿透殿门，瞬间划破了明月居的宁静。

外间值守的宫人内侍闻声脸色骤变，不敢有半分耽搁，顷刻纷纷奔入内殿。

福安火速去传值守太医与稳婆，彩云麻利铺开洁净的产褥，小环急着烧水备巾、收拾一应物件，原本静谧的殿内，转瞬变得忙而不乱。

暗九小心翼翼将李清婉轻放在床榻之上，全程稳稳托着她的腰背，生怕晃动伤了腹中孩子。

她常年习武，力道控制极佳，因而放下人的动作也轻柔至极。

榻上的李清婉只觉腹间骤然袭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层层叠叠的痛感疯狂席卷四肢百骸，比当初生赵英玹时还要猛烈数倍。

双胎胎气本就耗人，加上连日深宫暗流算计、心绪郁结烦扰，终究是牵动了胎相，引来了产程。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鬓边的碎发，薄薄的衣领更是湿得通透，紧紧黏在白皙的肌肤上。

她腹中坠胀剧痛不止，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十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被，紧致的指节泛出一片青白。

“好疼……”

细碎的痛吟自齿间溢出，往日清冷沉静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眼底蒙着一层难耐的水汽。

经历过一次生产的李清婉深知产程凶险，更何况是双胎？因而心底还是难免生出几分忐忑。

不多时，刘太医连同两名资深稳婆匆匆疾步入殿。

刘太医来不及行礼，快步上前搭脉，指尖搭上腕脉的瞬间，神色便凝重下来：“胎气已动，宫口全开，良娣是急产，双胎生产凶险万分，万万大意不得！”

两名稳婆立刻上前伺候，熟练地调整榻上姿势，轻声细语安抚着李清婉的心神：“良娣稳住气息，攒着力气，头胎快出来了，千万稳住！”

一波接一波的剧痛反复碾压而来，毫无间隙，疼得李清婉几乎喘不上气。

她只觉浑身气力都在飞速流逝，四肢发软，眼前阵阵发黑，耳边阵阵嗡鸣，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殿内宫人各司其职，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惊扰。

暗九立在床榻外侧，身姿挺拔如松，一边快速调度宫人、严查殿内进出之人，严防有人趁机作祟搅乱产程，一边时刻留意着榻上李清婉的状态，神色肃穆紧绷。

女子生产本就凶险万分，并且又是最容易被人钻空子的时刻，因此暗九半步不敢松懈。

……

听闻李清婉临盆，太子妃一刻也不敢耽搁，即刻动身赶往明月居，她步履匆匆，行至转角，竟迎面撞上赵景琛一行人。

太子妃正要屈膝告罪，抬眼却见赵景琛无暇顾及旁人，几乎是快步疾奔，径直朝着明月居方向赶去。

太子妃立在原地，望着赵景琛仓促远去的背影，心底暗自轻叹。

她与赵景琛夫妻多年，极少见到太子这般失了沉稳仪态的模样。

往日里无论朝堂遇上何等棘手纷争，他向来从容有度，进退合礼，何曾这般不顾仪轨，形同奔走。

此刻明月居内外气氛紧绷，宫人往来奔走。

赵景琛一踏入殿门，便将周遭一切动静置之度外，径直快步走向内室。

殿内小环正要屈膝行礼，赵景琛抬手示意免礼，急声问道：“小环，你家良娣现下如何？”

话音未落，偏殿骤然传来赵英玹撕心裂肺的啼哭。

“哇啊啊啊——”

赵景琛眉头一蹙：“玹儿怎哭得这般厉害？”

王嬷嬷抱着哭闹不休的赵英玹快步走来，一边轻拍孩儿后背安抚，一边慌忙向赵景琛请罪：“殿下，四公子原本睡得安稳，不知受了什么惊扰，骤然啼哭不止，怎么哄都不肯停歇。”

赵景琛伸手，将赵英玹从王嬷嬷怀中抱过来，轻哄道：“好了，玹儿乖，莫要再哭。”

先前在王嬷嬷怀中，赵英玹仅是放声大哭，落入赵景琛怀里之后，却愈发躁动，四肢不住扭动挣扎。

哭声越来越响，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加重，赵英玹的力气本就大，赵景琛很久没感受过儿子挣扎的力度，骇然发现儿子如今的力气快要比得上七八岁幼童了，因而一时猝不及防，手臂一晃，竟让赵英玹挣脱了出去！

恰逢太子妃随后赶至，见状脚步一紧，箭步上前，险之又险的将从赵景琛怀中滑落的赵英玹接入怀中。

被坠落感吓到的赵英玹，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太子妃和泪眼婆娑的赵英玹四目相对，随后小崽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儿。

“嗝——”

太子妃哭笑不得的环住怀中软糯的小身子，轻轻拍着背，晃着哄抚：“哎哟，看来我们玹儿方才哭得太急太狠，岔了气啊。以前珩儿大哭时，也总是这样。”

赵景琛在太子妃抱住赵英玹后松了一口气，但随着内殿传来李清婉的痛呼声，抽抽噎噎的赵英玹又开始放声大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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