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己肚腩都罩不住，还能罩谁？
叶金峰"啪"地一拍桌子，食指都快戳到黄志诚鼻子上了，嗓门震得窗户都在抖：
"少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
"你光顾着打击犯罪？自己没升官发财？"
"别的先不说，就说你从警校挑走的那些卧底。"
"跟着你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最轻的也得在医院躺半年。"
"就这你还敢腆着脸说问心无愧？"
姜还是老的辣，叶金峰三言两语就戳中了要害。
黄志诚被怼得面红耳赤，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试探："老大，就这点小事，李文斌和关在山那样的大人物，不至于专门来收拾我吧？"
"要是没招惹关祖和李家俊之前，李文斌他们确实懒得搭理你这种小虾米。"
"可现在嘛......"
"让你写检讨都是轻的。"
"真要较起真来，直接发配你去铜管乐队吹小号，你还得感恩戴德说谢谢栽培。"
黄志诚的脸"唰"地就白了。
他急得直搓手："老大您知道的，湾仔重案组没我不行啊！"
"倪家的案子我盯了五六年，好不容易摸到点门道。"
"这节骨眼上让我去吹喇叭？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现在知道怂了？"
叶金峰恨铁不成钢地直摇头："当初挑卧底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点？"
"你算老几啊？那两位小祖宗是你能动的？"
黄志诚急得直跺脚：
"真不怪我！都怪曾世新那个混蛋阴我！"
"他故意把关祖和李家俊的档案做了手脚，我才看走眼的！"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要是倒霉他也别想好过！"
"啥？"
叶金峰"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把曾世新也得罪了？"
"难不成...他也有来头？"
黄志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说呢？"
"不可能啊！他要是有背景我能不知道？"
"你见过哪个小妖怪抓唐僧之前，知道人家上头有人的？"
这话就像个炸雷，劈得黄志诚外焦里嫩。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打颤："那个...曾世新到底什么来路？"
"他的后台大得吓死你。"
"想想看，能让李文斌的公子和关祖乖乖配合，还姓曾......"
黄志诚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能让警务处副处长和北区总警司的公子当跟班。
又姓曾......
这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难道曾世新是......"
"是现任警务处处长曾向荣的亲儿子？"
"算你还没蠢到家。"
"什么！！！"
得到确认的黄志诚如遭雷击，喉咙发紧，连灌了三口茶水都压不住惊。
本来惹上关祖和李家俊就够喝一壶的。
现在又加个曾世新。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去乐队吹喇叭都是祖坟冒青烟。
搞不好明天就得穿着荧光马甲去街上贴罚单，或者发配水库当保安。
黄志诚彻底慌了神。
哪还有刚才的硬气，哭丧着脸拽住叶金峰的袖子：
"老大救命啊！"
"你连'方丈'都敢惹，还想跑？"
叶金峰甩开他的手："别说你了，老子都要被你连累。"
"赶紧回去把检讨书写漂亮点，等着挨处分吧。"
他揉着太阳穴补充道：
"以后警校这块你别来了，自求多福吧！"
黄志诚面如土色。
这下不仅断了卧底来源，连老上司这条人脉也断了。
最要命的是同时得罪了三尊大佛。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
李家俊那番话里明摆着藏着话，往后这身警服怕是没那么好穿了。
等事情闹大了，各路牛鬼蛇神都跳出来，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件件抖落出来。
写检讨挨处分都是轻的，搞不好连配枪都得暂时上交，更别提继续在湾仔扫黑组当他的李sir了。
这关要是能挺过去，估计也得被扒掉半条命。
曾世新并没有急着立刻动手。
他心里很清楚，单凭卧底这一件事，还不足以彻底扳倒对方。
黄志诚这个人办案手段极其恶劣，为了破案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违法取证、刑讯逼供、和黑帮头目称兄道弟，甚至连道上"勾二嫂"这种下三滥的勾当都干得出来。
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警队内部肯定有人给他撑腰。
而且能和韩琛这种老狐狸长期合作，互相利用，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这种害群之马留在警队迟早是个祸患，不过收拾他倒不必急于一时。
眼下正好借着他找卧底这件事，先给他点颜色看看。
等抓住他的把柄，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更重要的是，曾世新想给陈永仁谋个好出路。
卧底警察付出这么多，牺牲这么大，最后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两天后，曾世新顺利完成所有工作交接，回到了太平山的家中。
这是他穿越后迎来的第一个周末。
傍晚时分，一黑一白两辆豪车先后驶入曾家在半山的豪宅。
黑色宝马的车门打开，西九龙警署署长雷蒙——也就是曾世新的舅舅——戴着银框眼镜，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彬彬有礼地扶着妻子走下车来。
这时旁边那辆白色丰田的车门也打开了。
还没看见人下车，倒先看见一个大肚子从车里探了出来。
这位戴着圆框方眼镜的中年男子，圆脸盘、大鼻子、厚嘴唇，配上那副笑呵呵的表情，活像个弥勒佛。
他就是曾世新的姨丈，以"剪刀脚"闻名警界的黄柄耀。
雷蒙一看见黄柄耀就皱起眉头："丢，你这个死胖子又来蹭饭？晚上吃那么多不怕撑死啊？"
虽然两人曾经是同事，现在又是亲戚，但梁子可结得不小。
雷蒙一直耿耿于怀——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姐夫？这口气他到现在都没顺过来。
"什么死胖子？"
黄柄耀还没开口，他身边就传来一个犀利的女声，"臭小子，当上署长就了不起了？连自家人都不认了？叫姐夫！"说话的是雷蒙的亲姐姐、黄柄耀的妻子林凤云，她眼神里透着危险的光芒。
"我才不叫！在警署这胖子见了我还得喊sir呢！"雷蒙梗着脖子扭过头去。
林凤云眉头一竖，眼睛一瞪，那股血脉压制的威压立刻扑面而来。
雷蒙只好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姐...夫。"
"乖，等会儿打麻将让你三圈。
"黄柄耀得意地拍拍肚子，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你死定了！看我不把你内裤都赢光！"雷蒙冷笑两声。
辈分上吃了亏，他决定在牌桌上找补回来，非得杀得黄柄耀片甲不留不可。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别墅里走。
曾世新听到动静赶紧迎出来："小姨、姨丈、舅舅、舅妈。
"他母亲是家中长女，小姨林凤云排行老二，雷蒙（本名林国熊）是最小的老三。
自从母亲去世后，小姨和舅舅对他格外疼爱。
这次突然来访，八成是听说他要调岗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刚把几位长辈迎进屋坐下寒暄几句，小姨林凤云就拿出好几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满了熊胆、鹿茸、人参、燕窝等补品。
"新仔啊，警校食堂的饭菜哪有营养？我带了点煲汤的材料，待会去厨房给你炖个靓汤补补身子。
"舅妈也连连点头："就是啊，看你又黑又瘦的，肯定没吃好。
待会我帮你小姨一起炖，多放点人参鹿茸。"
"哎哟喂，舅妈您手下留情啊！我这单身汉哪经得起这么补，回头鼻血哗哗流可咋整！"
曾世新扯着嗓子哀嚎，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直往厨房方向瞟。
他双手合十作揖道："要不让姨父和舅舅多喝两碗？他们要是能再给咱家添俩小娃娃，那才叫热闹呢！"
"臭小子拿我们开涮是吧？今儿不灌够三碗汤，甭想溜下饭桌！"舅妈举着汤勺虚点他脑门。
"就是就是，这老火靓汤最养人，你看你瘦得跟猴似的，多喝点！"两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就扎进厨房忙活去了。
曾世新苦着脸直搓手。
这年头长辈眼里永远有种瘦，叫"我觉得你瘦"。
其实他天天在警校摸爬滚打，肌肉结实着呢，就是晒得黢黑显得单薄。
见女眷们离开，他赶紧给黄柄耀和雷蒙斟茶。
茶香袅袅中，黄柄耀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笑成两道缝："阿新啊，你能想开离开警校是好事。
要不要考虑来中环？有姨丈在，保准没人敢欺负你。
"还没等曾世新搭腔，雷蒙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就你那身制服，自己肚腩都罩不住，还能罩谁？要来也是来我们西九龙，破案率全港第一！"
"呵，你们西九龙破案是快，报销单填得更快！"黄柄耀肉乎乎的手指戳着桌面，"我们中环下午茶都能报公务餐，哪像你们，买杯鸳鸯都要自掏腰包！"
这话可戳了雷蒙肺管子。
全港警界谁不知道西九龙有个"人形拆迁机"陈家驹，办案经费跟流水似的。
"死胖子除了会批经费还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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