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就按你说的办！
几天后的清晨，太阳刚刚爬上县玻璃厂的屋顶，把车间顶上那排天窗照得亮堂堂的。
车间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把生产线照得如同白昼，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整齐地站在生产线两侧，目光里带着一种庄重的、像是等待检阅般的紧张和期待。
陈主任站在生产线尽头，穿着一件压得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拖着一块刚从生产线上取下来的桑塔纳侧窗玻璃，在灯光下，那块玻璃光洁剔透，边缘整齐，弧度流畅，反射着柔和而均匀的光泽——跟原装进口的样品放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
“来了来了！曹县长的车到了！”一个年轻工人从门口跑进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车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曹县长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在郑秘书和几个县里干部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车间里整齐的设备和工人们，脸上带着一种被某种庄重的气氛所感染的神色，最后落在陈主任手里那块玻璃上。
“老陈——这就是你们生产出来的第一批夹层玻璃？”曹县长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期待。
“是的，曹县长！”陈主任双手捧着那块玻璃，小心翼翼地递到曹县长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这是咱们厂生产出来的第一批桑塔纳侧窗玻璃，昨天刚下线，已经通过了全部检测——弧度、透光率、强度、夹层粘合度——每一项指标，都跟原装进口的样品不相上下！”
曹县长接过那块玻璃，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是把玻璃举到眼前，对着车间顶上的白炽灯仔细端详了片刻——玻璃透亮均匀，没有气泡，没有波纹，灯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清澈的光影。
他又把玻璃翻过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边缘——光滑平整，没有丝毫毛刺。
“好！好！好！”曹县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发自内心的赞叹，“老陈，王技术员，马师傅——还有在场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同志们！你们辛苦了！这块玻璃，做得太好了！”
他放下玻璃，目光在车间里所有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而热络的感染力：“你们为咱们县，争了一口气！为咱们国家的汽车工业，争了一口气！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们！”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陈主任站在一旁，脸上那道压不住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王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眼眶微微发红，嘴角却翘得老高。马师傅站在人群里，更是搓着一双粗糙的大手，笑得合不拢嘴。
曹县长又端详了一遍那块玻璃，然后转过身来，朝郑秘书招了招手：“郑秘书——你记一下。等这批产品正式量产后，厂里要开一个表彰大会，给每个参与这个项目研发的技术人员，发一朵大红花！还要写一封表扬信，报到市里、省里去！”
“是，县长！我记下了！”郑秘书连忙掏出本子，飞快地记了下来。
车间里又是一阵欢呼。
曹县长等大家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放下那块玻璃，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一旁的张家栋，目光里带着一种郑重的、带着期待的神色：“家栋——产品是做出来了，质量也过硬，这都没得说。可下一步，销售工作怎么推进？你有什么想法？”
张家栋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曹县长面前，目光从容而笃定：“曹县长——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坦然：“我打算，亲自把咱们县玻璃厂的产品突破的事，告诉给我们在北京的合作伙伴——首都高速集团的赵总。他那边，有全国交通系统的资源，只要他帮忙在系统里打个招呼，第一批订单，就不愁了。”
曹县长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嗯——赵总那边，确实是个好渠道。”
“不止如此。”张家栋继续说道，“同时，我们厂里的销售员，会把咱们夹层玻璃成功量产的消息，传递给遍布全国各地的经销商。咱们合作社这几年做服装、做罐头，在全国已经建立了一个不小的销售网络——几十个省份的经销商，手里都有我们的联系方式。”
他紧跟着又补了一句：“曹县长——以咱们现在这种产品，质量过硬，价格又比进口货便宜一大截——我敢说，这绝对是卖方市场。只要消息一传出去，订单就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供不应求！”
曹县长听完，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好！家栋，你这个思路，我赞成！好东西，不怕没人要！关键是先把名气打出去，让大家知道——咱们平县，能生产出跟进口货一样好的汽车玻璃！”
陈主任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曹县长，张厂长——你们说的这个思路，我是赞成的。可我心里有个顾虑——万一，咱们把消息散布出去以后，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都有了货源，都来找咱们订货——那咱们一个县办厂，产能有限，供不应求是好事，可如果每个经销商都分了货，大家在本地市场互相竞争、互相压价——那不就乱了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咱们好不容易把牌子打出去了，要是因为内部竞争，把价格搞乱了，把市场搞乱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曹县长听到这话，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目光转向张家栋：“家栋——老陈说的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张家栋闻言，却笑了。
“曹县长，陈主任——你们担心的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我的方案是——每个区域，只设置一个总代理。”
“总代理？”曹县长眉头微微一动，“家栋，你详细说说。”
“对，总代理。”张家栋点了点头，“咱们把全国市场分成几个大区——华东、华北、华南、西南、西北——每个大区，只选一个实力最强、能力最好的经销商，作为咱们在该区域的总代理。其他经销商想要卖咱们的产品，都得从总代理那里拿货。”
“这样一来，有几个好处——第一，总代理手里有独家经营权，他就会用心去经营这个市场，不会因为竞争激烈而放弃；第二，咱们只需要跟几个总代理对接，管理成本低，效率高；第三，价格统一，市场秩序稳定，不会出现互相压价、恶性竞争的情况。”
陈主任听完，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好！这个办法好啊！让总代理管地区，就等于把咱们的产品，交到了最有能力的经销商手里——他们有了独家经营权，就会像保护自己的生意一样，保护咱们的品牌！”
曹县长也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赞许和欣慰的神色：“家栋——你这个思路，想得长远。既有大局观，又照顾到了细节。好——就按你说的办！”
说着，他的目光也在车间里所有人脸上缓缓扫过：“那咱们就这么定了——老陈，你负责生产，确保质量稳定；家栋，你负责销售，用总代理制，把市场铺开。咱们县玻璃厂，要尽快在全国打响名气！”
张家栋点了点头，他知道，下一步——就是那些国际巨头们，该坐不住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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