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饿了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四个人的肩头和发顶上，在衣料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萧云拍了拍手上沾的雪，退后半步看了看那个已经初见雏形的雪人。
“还差一个头。”
永琪闻言，往后退了两步，在雪地上蹲下来，重新拢了一捧雪，开始捏那个雪人的头颅。
每一把雪都压得紧实，边角也修得整齐。
班杰明站在旁边，帮他把表面拍圆。
紫薇和萧云则在另一边的梅花树下，捡被雪拍下来的花瓣。
装饰在雪人的身躯上，仿佛给雪人穿了一件绣着梅花的衣服。
很快，雪人的头被稳稳安在雪人的身躯上，轮廓也渐渐圆润起来。
萧云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去一旁又捡起一颗松果，安在雪人脸上当鼻子，又弯腰捡了两粒小石子做眼睛。
她拍了拍手上的雪：“好了。就差一顶帽子了。”
永琪摘下自己头上那顶石青色厚棉帽，没有犹豫，直接扣在了雪人头顶。
帽子稳稳地盖在雪人头顶，边缘微微翘起。
风吹过，把帽子边缘的细毛边吹得轻轻拂动了一下。
萧云看着那顶帽子，又看了永琪一眼：“那你戴什么？”
永琪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我回去再拿一顶就是。”
说完，他已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雪，捏成球，在掌心掂了掂重量，抬眼看了看萧云，又看了看她脚边那堆剩下的积雪，没有开口，只是把手里的雪球换了个方向拿着。
班杰明站在不远处，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紫薇站在萧云身侧，也看见了永琪手里那个尚未出手的雪球，她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后退几步，退到雪多的地方。
萧云正低头拍着手上的雪屑，浑然未觉余光里那道正缓缓抬起的弧线，正沿着风的方向，悄悄调准了角度。
班杰明系余光捕捉到永琪手里那个雪球的重量感，他往旁边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
萧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侧过头，看见永琪正看着她，手里那个雪球已经捏得紧实圆润。
她弯下腰，也抓了一把雪，迅速地捏紧，腕子一转，雪球已经稳稳落在掌心。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之间那道空隙里，像是正在替这段还没开始的对峙铺一层薄薄的底。
永琪先动的手。
他的雪球出手时带着一道短促的弧线，不高不低，直取萧云肩侧。
萧云侧身让过那道弧线，顺势把自己手里的雪球抛了出去。
雪球在永琪脚边炸开，碎成一地雪沫。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摊碎雪，又抬头看了萧云一眼，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什么，弯腰又抓了一把雪。
萧云刚刚躲过永琪第二颗雪球，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抓新的雪，后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雪沫顺着衣领边缘滑了进去，她整个人缩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
紫薇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手里还保持着抛完雪球后的姿势，嘴角带着一丝没有完全压住的笑意。
她看见萧云转过身来，没有后退，只是把手里剩下的一点雪沫拍掉：“兵不厌诈。”
萧云看着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弯下腰，飞快地抓起一把雪捏成球。
“那你可别后悔。”
紫薇已经转身往后退了两步，在萧云出手之前，弯下腰也抓了一把雪，还没来得及捏紧，萧云的雪球已经落在了她脚边，碎雪溅上她衣摆边缘。
紫薇没有躲开那一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摆上沾的雪沫，然后也把自己手里的雪球抛了出去。
目标不是萧云，是正弯腰准备偷袭萧云的班杰明。
雪球在他背上炸开，班杰明直起身来，侧过头看向紫薇，像是正在重新评估局势。
永琪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已经各自拉开了距离，没有急着加入。
他弯腰又抓了一把雪，捏成一个紧实的球，没有立刻抛出去，只是拿在手里，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云已经又捏好了一个雪球，她看了紫薇一眼，又看了一眼班杰明，像是在重新分配注意力。
紫薇已经弯下腰抓了第二把雪，动作比方才快了一些。
班杰明也弯腰抓了一把雪，退了两步，找到一个更稳固的站位。
萧云先动了，她把手里的雪球抛向班杰明，班杰明侧身避开了，雪球在他脚边炸开。
紫薇的雪球紧随其后，擦着班杰明的袖口飞过去，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
班杰明顺势抛出自己手里的雪球。
雪球在空中交错，砸在肩头、衣摆和雪地上，偶尔有人躲闪不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雪仗在又一轮你来我往之后渐渐慢了下来。
萧云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着气，呼出的白汽在冷空气中散开，很快被风带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摆上沾的雪沫，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三个同样沾了一身雪的人。
永琪把手里最后一个还没抛出去的雪球放在脚边。
紫薇正在低头拍衣摆上的雪，班杰明也收回了手。
萧云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雪：“饿了。”
紫薇也把披风上残余的雪拍干净：“这里正好离漱芳斋近，那就去漱芳斋吧，正好歇歇脚，用个午膳。”
班杰明站起身来，赞同道。“那走吧。”
永琪看了一眼雪人头上那顶帽子，没有取下来。
“那帽子先放着。回头再来取。”
四个人沿着宫道往漱芳斋的方向走去。
雪还在下，比方才小了一些，落在肩头上积了薄薄一层。
萧云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紫薇跟在她身侧，班杰明和永琪走在后面。
漱芳斋的门虚掩着，院内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小凳子小桌子正在院内扫雪。
见到萧云等人，急忙跪地行礼。“奴才给五阿哥，班画师，格格们请安。”
这时琥珀从正殿出来，微微欠身，“皇后娘娘说，今日雪大，在御花园玩久了定会冷，便让奴婢在漱芳斋提前备好了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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