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忠心有余,分寸不足!
左向东回到南下工作组驻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走到吴爽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就看见吴爽正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弯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连头发都蔫蔫的。
左向东脚步顿了一下,走到她面前,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吴爽,这是怎么了?是南方的环境问题,还是饮食问题,我看你气色不对劲啊。把手伸出来。”
吴爽听见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
左向东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再问,直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把她的胳膊拉过来,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他闭着眼,指尖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眉头先是微微一动,然后又皱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左向东松开手,睁开眼,看着吴爽,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调侃:
“你这也没闭经啊,就是心火旺盛,欲火中烧。是不是熬夜了?想男人了?”
吴爽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恼,脸一下子红了,
左向东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急着说话,等她哭了一会儿,哭得差不多了,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语气带着那种老师对学生才有的温和:
“行了行了,别哭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老实说,吴爽并不属于天赋异禀的存在,除了有点蠢,各方面都是不错的。
吴爽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那口气已经缓过来了:
“老师……我……我……我给你惹祸了……”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我想着您一个人在南方,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我就……我就想给您撮合一下……”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荒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白玲同志挺好的,我就想……”
左向东听完,没有像吴爽预想的那样大发雷霆,也没有拍桌子骂人,只是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好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吴爽啊吴爽,”左向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但又不全是责备,
“你心思可真重啊。你胆子也是太大了。”
“你是真不知道,你师娘的娘家底子有多厚吗?徐司令,那是红四方面军的老底子,全军多少战将是他带出来的?
你跟我说这些,你觉得你在做好事,可你想过没有,你今天做的这些事,最后落到谁的头上?不是你赵海鹏,赵家,还有谁?”
吴爽的哭声一下子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左向东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过这一层。
她光想着“老师一个人在南方不容易,身边该有个人照顾”,光想着“白玲那丫头不错,干净且知根知底”,可确实没想过,这事如果传出去,最后替她承担后果的,一定是赵海鹏。
左向东看着她那张后知后觉的脸,语气缓了缓,但意思没变:
“你这样干,害的不是我,是你的男人。我倒是无所谓,我左向东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你不一样,吴爽,你老师我可不是在解放战争时期的老师了,我现在肩膀上扛着的是整个国家的医疗体系。
很多事并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乱搞,早晚会害了你自己,还有你们整个赵家。
因为往往不需要我动手,就有人想办法拉着你们整个家族埋葬,一个军长,在骄兵悍将林立的建国初期,真的不算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方才摆摆手,
“行了,从武汉到闽省也不算多远的事情,我给你批个假好了。去闽省,找赵海鹏去。好好让他消消火........”
“也算是对他的一番考验和压力测试好了!当初追求你的人是他,目的是什么,我是知道的.......”
“所以,他自己选的,他就得受着,我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离婚!!”
吴爽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块湿透的手帕,眼泪又下来了,但不是刚才那种委屈的哭,是那种被人戳中了软肋之后既心酸又感激的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老师”……
然后她“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这回哭得比刚才还厉害,但哭得敞亮,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心里头倒出来了。
说着他看向在一旁憋笑的顺溜,严肃道,
“你笑什么笑?别整天跟个傻子一样,你看看人家雷震子,连战连捷,都他妈当师长了,你还笑?”
左向东把一份战报丢到顺溜面前,
顺溜伸手接住那份战报,翻开来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不但没收,反而更大了,咧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部长,雷震子他真的……当师长了?”
“你自己不会看?白纸黑字,四野38军113师师长雷震!”
不过顺溜没啥特别的追求,看着兄弟步步高升,他反而开心的要死。
不同于丁伟孔捷李云龙的塑料兄弟情,他们这几个师级干部那是真的好基情的。
等他们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左向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苦笑,“这个吴爽啊……”
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其实要说吴爽这事,他左向东能说什么呢?
说严重点,这是自作主张、乱点鸳鸯谱,可往根子上说,这个心思不难猜,她是真觉得老师一个人在南方不容易,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想给他找个伴儿。
这种心思,搁在古代叫“为君分忧”,搁在戏文里叫“忠心护主”。
虽说干的事荒唐了点,可那份心,是实的,是真真切切为他着想的心。
他左向东在组织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有真对他好的,有表面恭敬背地里使绊子的,也有那些嘴上喊“老师”喊得亲热、心里头盘算的全是自己前程的。
吴爽虽然蠢,可这份心,比那些聪明人真诚多了。
他以前在华北城工部搞情报的时候见过太多人心,那些看着最老实的人,往往心思最重;那些看着最活络的人,反而没什么坏心眼。
吴爽就是后者。
忠心有余,分寸不足!!
她在后方医院的时候就这样,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也还好吧。
现在都混成了一个系统的宗门鼻祖,不好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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