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if王面
王面约尉迟惊鸿出去旅游的时候，用的是“感谢你上次帮【假面】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请你吃顿饭”这种老掉牙的理由。
尉迟惊鸿当时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吃饭就吃饭，去什么旅游？”
“那家餐厅在海边。”王面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可以在海边走走，听说那边的日落很好看。”
尉迟惊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王面站在她家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没有穿那身灰袍，没有戴面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长得很好看的年轻男人。他的表情很坦然，仿佛真的只是来约一顿饭的。
尉迟惊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吧，反正我也没事。”
王面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王面开车来接她。
尉迟惊鸿拉开副驾的门，看到座位上放着一杯奶茶，还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那个口味。她愣了一下，拎起奶茶看了看，又看了看驾驶座上正在调整后视镜的王面，问：“兔队长，你买的？”
“顺路买的。”王面说得云淡风轻，目光没有离开后视镜。
尉迟惊鸿没有追问，坐进车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她偷偷看了一眼王面的侧脸，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车程大约三个小时，王面开车很稳，不急不躁，遇到颠簸的路段会提前减速。车里的音响放着轻柔的音乐，不是什么激昂的战歌，而是一些舒缓的老歌。
尉迟惊鸿一开始还端着，坐得笔直，盯着窗外的风景看。过了一会儿，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王面没有转头看她，但车速悄悄地降了一点，音乐的音量也调低了一些。
等红灯的时候，他偏过头，看到尉迟惊鸿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脑袋歪向车窗的方向，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还握着那杯奶茶，但手指已经松开了，奶茶杯歪歪斜斜地搁在腿上，快要滑下去。
王面伸出手，轻轻地将奶茶杯从她手中抽出来，放到杯架上。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继续向前驶去。
到达海边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王面订的是一家靠海的民宿，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一片湛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尉迟惊鸿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海，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的风景确实不错。
午饭是在民宿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解决的。店面不大，但海鲜很新鲜，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姐，看到王面就笑着说：“小伙子又来了。”
然后目光落在尉迟惊鸿身上，眼睛一亮，意味深长地看了王面一眼。
“女朋友啊？真漂亮！”
尉迟惊鸿刚要开口否认，王面已经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老板，还是上次那个位置，麻烦您了。”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尉迟惊鸿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心想算了，跟陌生人解释那么多干嘛。
饭桌上，王面点的菜全是她爱吃的，尉迟惊鸿看着那一盘盘端上来的菜，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王面正在给她剥虾，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上次聚餐的时候观察过，你喜欢吃辣，喜欢排骨，不吃香菜；喜欢吃海鲜，但不喜欢自己剥壳；吃肉的时候喜欢蘸醋，但蘸料里不能有蒜。”
尉迟惊鸿沉默了。
她看着王面那双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虾壳，将完整的虾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愉快的夹起那块虾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谢了。”
王面笑了笑，继续剥下一只。
下午，两人在海边散步。
海风很大，吹得尉迟惊鸿的头发乱七八糟地飞舞。她今天没有扎头发，一头长发被风吹得糊了满脸，她烦躁地拨了好几次，但每次刚拨开又被吹回来。
王面走在她的左边，也就是靠海的那一侧，他默默地从自己兜里拿出一根皮筋递给尉迟惊鸿。
“呦呵，兔队长真贴心。”尉迟惊鸿吹了个口哨。
王面耳朵有些红，说道：“绑头发。”
尉迟惊鸿把头发扎了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清爽了。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一路上，王面给她讲【假面】小队以前执行任务时的一些趣事，漩涡第一次戴面具的时候戴反了，月鬼在任务途中非要停下来拍夕阳，蔷薇有一次差点把他当成敌人揍了。
尉迟惊鸿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和她平时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面看着她笑，目光变得很柔和，但在尉迟惊鸿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他又及时地把目光移开了。
傍晚，他们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太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光斑。海风变得温柔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周围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海鸥鸣叫。
尉迟惊鸿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看着那片落日，难得地没有开口说话。
王面坐在她旁边，距离不远不近，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看到她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的睫毛，看到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惊鸿。”他忽然开口。
“嗯？”尉迟惊鸿没有转头。
“你有没有想过，”王面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尉迟惊鸿摩挲着下巴思考，然后说：“没想过，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吧。”
王面看向那片正在沉没的落日，轻声说：“我倒是想过。”
尉迟惊鸿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王面没有看她，依然看着前方的海面，声音平静而温柔：“我想过，在一个安静的院子，和【假面】其他人一起住，再开一家小店，早上起来看海，傍晚去沙滩上散步，店里可以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指望赚钱，够生活就好，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他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如果那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人，就更好了。”
尉迟惊鸿啧了一声：“听起来不错。”
“是吧。”王面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晚上，两人在民宿的阳台上乘凉。
海风习习，星空璀璨，远处的海面上有渔船灯火点点，像是散落在海面上的星星。尉迟惊鸿趴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星空，难得地露出一种放松的神情。
王面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轮廓，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惊鸿。”
“又干嘛？”尉迟惊鸿没有回头。
“你头发上有东西。”
尉迟惊鸿“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摸到什么。她正要回头问他在哪，王面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地摘下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细小碎叶。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像是抚摸。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微的凉意。
尉迟惊鸿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忽然宕机了。她能感觉到王面的手指在她的发间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滑落，指尖擦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猛地转过身，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让她不知所措的氛围，然后她发现，王面站得很近。
比她以为的要近得多。
近到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月光从他的背后洒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边缘。
尉迟惊鸿张了张嘴，想说“你离我太近了”，但话还没出口，王面就低下了头。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温柔而克制，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嘴唇带着夜晚的凉意，但触碰的感觉却是温热的。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轻轻地贴着，仿佛在等她推开他，或者在等她回应。
尉迟惊鸿没有推开他。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转身时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的心跳声大到自己都觉得吵，她怀疑王面也能听到。
几秒钟后，王面缓缓退开，拉开了大约十厘米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她，月光在他的眼中映出一片温柔的光泽。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怕惊散这夜色：
“抱歉，没忍住。”
尉迟惊鸿瞪着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想说点什么狠话来挽回局面，想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想说谁准你亲我的，但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
“……靠！”
王面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眼角都弯起来的笑。他伸出手，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回去吧，外面风大。”他说。
尉迟惊鸿没有回答，转身快步走回了房间。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背影里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王面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站了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低声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尉迟惊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失眠了。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把枕头捂在脸上，在心里把王面骂了八百遍。但骂完之后，她又想起了他那双盛着月光的眼睛。
然后把枕头捂得更紧了。
“烦死了。”她闷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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