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4）我的老公居然是副本里的boss
同一时间，如意客栈仍未打烊。
一楼大堂里坐着七八名客人，桌上的酒菜已经吃得所剩无几，却始终没人起身离开。掌柜站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小二提着茶壶，在几张桌子之间来回添水。
林晚棠坐在柜台旁，低头整理今日的账目。由于进入副本之前常年出入废宅、荒村与各种都市怪谈地点的经历，让她比普通人更擅长观察环境。
只是眼前的客栈看起来太过正常，她暂时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地方。
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一名穿着粗布衣裙的年轻女子提着药包站在门前，脸色有些发白。
“药铺送药。”
掌柜头也没抬。
“送到楼上第三间房。”
女子攥紧药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木梯。
林晚棠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对方进门以后，先观察出口，再看大堂里的客人，最后才将视线落到掌柜身上。
不像普通送药的人，更像刚刚进入陌生副本的玩家。
林晚棠合上账本，起身走过去。
“我带你上去。”
女子看向她，眼底明显多了几分警惕。
林晚棠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上楼梯。对方犹豫片刻，还是提着药包跟了上来。
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
两侧房门紧闭，走廊尽头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落在木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第三间房门前，林晚棠抬手敲了敲门。
“送药。”
房门很快打开。
一名中年男人伸手接过药包，将几枚铜钱放进女子掌心。
“十五以前，再送三副。”
说完，他便关上了门。
从始至终，屋内的人都没有露面。
林晚棠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往回走。
年轻女子快步跟了上来。
“等等。”
林晚棠停下脚步。
对方看了看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里很奇怪？”
林晚棠没有回答，只反问：“哪里奇怪？”
女子张了张嘴。
她显然不擅长试探，短暂犹豫后，直接说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林晚棠眸色微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什么意思？”
“我是玩家。”话音落下，女子便像是有些后悔，握着铜钱的手也跟着收紧。
“我叫江娣，第一次进副本。我的身份是城东药铺的学徒，今天一整天都在帮大夫整理药材，刚才也是他让我来送药的。”
林晚棠看了她几秒。
江娣主动说出“玩家”，至少让她的身份可信了几分。不过，在完全确认之前，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你就不怕我是NPC？”
江娣脸色微僵。
“可你刚才没有对我怎么样。”
林晚棠看着她。
“NPC暂时没对你怎么样，不代表之后也不会。”
江娣顿时说不出话。
林晚棠没有继续吓她。
“林晚棠。”
江娣愣了一下。
“你也是玩家？”
“嗯。”
江娣明显松了口气，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林晚棠却提醒道：“以后不要轻易透露身份。你不知道NPC会不会被刺激到，也不知道遇到的玩家是否值得信任。”
江娣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随即压低声音，将自己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药铺这两日买跌打药的人特别多。大夫说正月十五快到了，让我把药柜里止血和消肿的药都整理出来。”
林晚棠想起方才房中那人的话。
“十五以前，再送三副。”
她看向江娣。
“你知道正月十五要做什么吗？”
江娣摇头。
“我问过药铺的大夫，他只说是县里的老规矩。”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一道妇人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了上来。
“成婚三年还没动静，今年可得多拍几下。”
紧接着，周围响起一阵附和。
“是该多拍。”
“拍得重，喜气才进得去。”
那些人的语气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江娣脸色微微发白。
“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晚棠没有回答。
她目前知道的并不比江娣多。
但跌打药、正月十五以及方才那些人口中的“拍”，显然指向同一件事。
林晚棠看向江娣。
“你先回药铺，别让那边的人起疑。”
“明日想办法再来客栈，我们一起找其他玩家。”
江娣立即点头。
两人沿着楼梯下去时，方才说话的几名客人已经重新喝起了酒。
一名老妇人看见林晚棠，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掌柜家的姑娘，今日怎么一直守在柜台后头？”
林晚棠顺着身份应道：“父亲让我帮着看账。”
老妇人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到她身旁的江娣身上。
“这姑娘瞧着面生，是谁家的？”
“来客栈送药的。”
“原来是药铺的人。”
老妇人上下打量江娣一番。
“模样倒是周正，可曾许配人家？”
江娣摇了摇头。
“还没有。”
“那可得抓紧些。”
老妇人又看向林晚棠。
“你也是，都过了及笄的年纪，掌柜还舍不得把你嫁出去？”
林晚棠笑了笑。
“婆婆怎么忽然说起这些？”
“还不是正月十五快到了。”
老妇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女子早些嫁人，早些开枝散叶，家里才有福气。”
同桌的妇人笑着附和。
“掌柜家的姑娘生得好，往后定能多生几个。”
“这个药铺姑娘身子瞧着单薄，倒要好好养养，不然以后怎么生养？”
她们语气亲热，像是在说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
江娣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往林晚棠身边靠近半步。
林晚棠神色不变，抬手扶住她。
“药铺还等着她回去交差，我送她出去。”
老妇人摆了摆手。
“去吧，夜里路黑，小心些。”
她说完便转回身，继续与同桌的人喝酒，仿佛刚才不过是随口关心了几句。
林晚棠带着江娣走出客栈。
直到身后的说笑声被房门隔绝，江娣才压低声音问道：“这里的人为什么一直在说生孩子？”
林晚棠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堂。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话再正常不过。”
她没有送得太远，只在门前停下。
“记住，今晚回去以后不要再向任何人透露玩家身份。”
江娣认真地点了点头，提着药包快步离开。
初九的夜里，幽都县仍维持着寻常的秩序。可有些藏在笑脸与关心之下的东西，已经开始显露出来。
……
县衙这边，闻砚舟与周野也没有休息。
从县令府出来后，两人回到前堂。白日里送进书房的《拍喜册》留在了黎崇山手中，但县衙既然一直参与正月十五的事务，卷宗房里应当还留有往年的相关记录。
闻砚舟借着师爷的身份，让值夜衙役打开了卷宗房。
木门推开，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摆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卷宗按照年份与类别分别存放。角落里点着两盏油灯，昏暗的光线只能照亮附近一小片地方。
周野反手合上房门。
“白日里那本《拍喜册》，县令的反应有些奇怪。”
闻砚舟走到木架前，指尖从一排标签上缓缓划过。
“他看到册子时停了一下。”
“但最后还是让我们照旧安排。”
周野皱了皱眉。
“所以才要查清楚，这项拍喜到底是什么。”
闻砚舟抽出一卷去年的县务记录，放到桌上展开。
周野站在一旁，借着昏黄的灯光往下看。
卷宗里记载的大多是寻常县务。哪条街修过路，哪几户起过争执，哪一日下过大雪，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翻到正月十五时，内容却忽然简略下来。
【正月十五，照旧举行拍喜。各坊照例参与，县衙派人维持秩序。】
只有短短一句。
周野看向闻砚舟。
“就这些？”
这样一场需要县衙出面维持秩序的活动，记录得未免太过简单。
闻砚舟没有急着下结论，又往后翻了几页。
正月十六的记录依旧寻常，没有提到伤亡，也没有提到冲突，仿佛前一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野伸手点了点“照旧”二字。
“说明这件事年年都有。”
“嗯。”
闻砚舟将卷宗合上。
仅凭这一份记录，还看不出拍喜究竟是什么，也无法判断黎崇山白日里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但至少能够确认，这不是百姓私下进行的习俗。
县衙一直知情，而且每年都会参与。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一名值夜衙役推门进来，手中提着灯笼，臂下还夹着一叠文书。
“两位大人还没走？”
周野随口道：“看看往年的县务。”
衙役点点头，将文书放到桌角。
“这是各坊刚送来的杂项，本来要放到师爷案上。既然您在这里，小的便直接送来了，明早还要呈给大人过目。”
说完，他便提着灯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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