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蛛丝马迹
王胖子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在他自己铺子里吃火锅那回。
那会北京刚入秋，他从潘家园收了个明代铜炉回来，心情大好，招呼哥几个来涮羊肉。
吴邪正好从杭州跑来看解雨臣新出的第四代智能手机发布会，张起灵和沈玉汐两人不在北京，解雨臣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
黑瞎子倒是来了，坐在折叠桌旁边，筷子就没停过。
锅里的羊蝎子咕嘟咕嘟冒着泡，几人胡吃海塞也聊得漫无边际，然后聊到小哥去哪了。
黑瞎子说带女朋友祭拜父母去了，语气似乎带着点酸味。
王胖子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杯子：
“哎，你们说奇不奇怪，我认识雨汐妹子也好几年了，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和沈小姐同时出现？
一个在的时候另一个肯定不在，跟商量好似的。”
吴邪正夹着一块羊蝎子往嘴里送，闻言筷子顿了一下。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连小花的婚礼上都没见到她。”
吴邪话音刚落，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正在捞毛肚的黑瞎子。
黑瞎子用筷子把那片毛肚在红油里晃了两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夹起来塞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黑爷，”王胖子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凑近了些，“你跟雨汐妹子到底什么关系？
之前在岛上，你可是当着小哥的面搂过人家的腰，别以为我没看见。”
“朋友嘛，”黑瞎子放下筷子，一脸坦荡地端起啤酒杯，“搂个腰怎么了？我还搂过你呢，咱俩什么关系？”
“那是你喝多了差点摔跟头，我扶你一把，能一样吗！”王胖子一拍桌子，“你别转移话题。
你叫雨汐妹子‘汐汐’，对沈小姐也叫‘汐汐’。两个汐汐，你分得清吗？”
黑瞎子喝了口啤酒，神色自若地答道：“分得清啊，一个能揍我，一个也能揍我。区别不大，反正都是我挨打。”
王胖子被这个回答噎得直翻白眼。
吴邪在旁边憋着笑，也有点好奇地偷偷问：
“黑爷，小花跟雨汐又是怎么回事？上次在云顶天宫，我看见他从她帐篷里钻出来。那会儿天还没亮呢，他们不是堂兄妹吗？”
黑瞎子手里的啤酒杯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忽然指着门口喊了一声：“哟，哑巴回来了！”
吴邪和王胖子同时转头看向门口，门外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等他们转回头，黑瞎子已经站了起来，筷子搁在碗上，啤酒杯也空了。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陈皮那边催我送个东西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动作快得像是脚底抹了油，
“你们慢慢吃，锅底别浪费，这羊蝎子可是老字号，买一次要排半小时队——”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了门外，只留下门帘在夜风里晃了两下。
王胖子盯着门口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吴邪。
吴邪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
王胖子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上次在岛上也是这样，每次问到关键地方他就装傻充愣，装不下去了就溜。
这是心虚，赤裸裸的心虚！”
吴邪也猛猛点头：“没错！你看他找的什么破借口！
四阿公不是已经死在云顶天宫了吗？”
那天的火锅吃到很晚，王胖子喝得有点上头，被吴邪扶着送回了住处。
他一边照顾王胖子，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对话。
他跟沈玉汐不太熟，但小花偶尔也带着她一起，多少也相处过。
听说她是白云观的俗家弟子，之前专门帮忙除煞，在道上很有名气。
解雨汐是小花的远房堂妹，张起灵的女朋友，也是一身通天的本事。
这两个人长相身材完全不一样，沈玉汐美丽温婉，解雨汐清秀娇俏。
但奇怪的是，他回忆起这两个人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同一种眼神。
看他被三叔忽悠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看他被胖子坑的时候会无奈地叹口气。
无论长在哪张脸上，那种眼神的底色是一模一样的。
小花娶了沈玉汐，张起灵的女朋友是解雨汐，黑瞎子和解雨汐暧昧不清，又对沈玉汐言听计从，小花和解雨汐也不太清白。
如果这两个女人是同一个人，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果不只是小花一个人，而是他们三个都跟沈玉汐有那种关系，那解雨汐就是沈玉汐用来在外面行走的另一个身份——
“操。”吴邪把王胖子往床上一扔，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灯泡，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
但转念一想，他认识解雨汐这么多年，从鲁王宫开始就一直在受她照顾。
那会儿在塔木陀要不是她在沙暴里提供水源、在雨林里清除虫子和蛇，他和胖子肯定会受不少罪。
她有多少个身份、跟谁在一起，关他什么事？
吴邪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然而王胖子没有这么好的觉悟，他醒过来之后又从几人的生活习惯里扒出了很多蛛丝马迹。
黑瞎子每天凌晨睡下午起，但周五和周六绝对不主动出来。
张起灵周三周四也是，不喊不出门。
花儿爷是周日到周二经常不见人影，周三到周六经常会主动来店里玩。
王胖子有一次喝多了酒，扳着指头跟吴邪算：
“你看啊，周日到周三是花儿爷，周三周四是小哥，周五到周六是黑爷。
凡是这些日子，这几个人绝对不主动出现。”
吴邪本来不想接话，但王胖子算得太投入了，把他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好奇心又给勾了出来。
他说也许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王胖子一拍大腿说当然有特殊的原因，然后压低声音凑过来：
“三个人对一个女人，这就是排班表。”
吴邪在心里算了算，还真有很大的可能是这样，他突然想起王胖子在永兴岛说过的那句“共享协议”。
没想到那时候的玩笑话现在居然成了唯一的解释，雨汐能把这三个人全都收入囊中，也真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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