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挖隔离带

吴邪忽然转过头来，往裂缝方向看了一眼，问：“那个闷油瓶呢？不会没上来吧！”

“闷油瓶？”沈清抬头看他。

“就是那个张小哥，”吴邪比划了一下，“他平时不说话，像个闷油瓶一样。”

“他说有事先走了。”

“又走了？”吴邪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这荒山野岭的他一个人怎么回去？”他顿了顿，又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算了，他那个人身手又好，大概不用担心他，要不是他我肯定要被那些虫子咬死了。”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这趟下来欠的人情有点多。

三叔抹了把汗：“这边离之前那个营地不远，我们先回营地修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回到营地里，几人点起篝火，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几包压缩饼干和几根火腿肠，搁在锅里加水煮成了一锅糊糊。味道不怎么样，但热乎的东西下了肚，所有人的脸色都好了一些。

连吴邪都吃了两碗，王月半吃了三碗，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说：“等回了北京得去涮肉馆补一顿，把这趟掉的肉全吃回来。”

吃完饭，各自处理伤口。吴邪和潘子互相给对方换绷带，潘子胳膊上被尸蟞咬过的地方伤口边缘已经不怎么红了，吴邪拿碘伏棉球沿着伤口轻轻擦了一圈，重新敷上纱布。潘子接过碘伏瓶子，示意吴邪把受伤的地方露出来，一边消毒一边说：“我们这手艺，可以和医院里的医生比了。”吴邪说：“那是，练了一路了。”

沈清让王月半转过身去，拿碘伏棉球给他后背上被尸蟞咬破的抓痕消毒。那些抓痕横七竖八地叠在他背上，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水。王胖子疼得直抽气。

“妹子你轻点！轻点！”

“轻了消毒不彻底。”沈清手上动作没停，“你想感染就直说。”

王月半不叫了，咬着牙把脸埋在胳膊里。

消完毒，沈清把用过的棉球扔进塑料袋里扎好。王月半从地上捡起他的背包，拿出这趟的收获，沈清也把自己的背包递给他。他把东西摆在折叠椅上，数了一遍，抬头对沈清说：“妹子我们这趟发了啊！”

他将这几件东西一件一件用旧报纸包好，又把玉俑和那卷镶金黄丝帛用绒布包好，搁在三叔面前的折叠桌上：“三爷您路子广，出了手把钱打到我账上就成，沈老板那份也算上，这趟她也出了大力。”

三叔正蹲在地上清点收获，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靠在石头上休息的沈清，伸手把绒布掀开一角，对着光看了看，说：“战国帛书和玉俑都是好东西，但路子得找准，急不来。该多少是多少，小沈这份一分不会少了她的。”

王月半又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手，三叔说：“这种级别的明器市面上有价无市，得等合适的买家。快的话三四个月，慢的话半年。急着用钱我可以先垫一部分。”

王月半连忙说：“不急不急，沈老板那份应该也不急。”转头问沈清，“是吧妹子？”沈清说：“不急。”

三叔坐在折叠椅上，把背包里剩下的装备一股脑倒在地上。弹匣只剩两个，炸药全没了，矿灯还有两只能用的。他把能用的东西归拢到一处，坏的丢在帐篷角，正打算招呼众人下山，忽然发现沈清不在营地。

他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看见她站在营地边缘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正往远处看。三叔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刚刚那个裂缝，那边火势比刚刚更大了。

“三叔，这火不太对。”沈清说，“风是往山脊方向吹的，如果火势顺着风烧过去，不用半天就能烧到树林，到时候整个山都会烧起来。这附近有部队驻扎，火一大，部队必然出动，到时候被发现就麻烦了。”她转过身来，对三叔说，“得趁现在火还不大，挖一条防火带，把火势控制在裂缝附近。等火灭了再走。”

三叔只犹豫了一瞬，立刻点了头。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搁，从里面抽出折叠铲，转身朝营地里喊了一声。王月半和吴邪也各自拎着铲子跑过来，潘子被三叔按住，说：“你的手有伤使不上力，留在这儿看着东西。”

几个人在裂缝上方的林线边缘选了一条相对空旷的地带，开始割草砍枝，往下挖防火沟。沈清蹲在地上，用工兵铲贴着地皮把枯草切断，每一铲都干净利落。

王月半在旁边用树枝把割下来的枯草往远处拨，嘴里念叨着：“胖爷在墓里被尸蟞追，出了墓还得跟山火赛跑，这趟出门怎么尽跟带火的东西杠上了。”

吴邪在他旁边用铲子挖土压防火线，手上被铲子磨出的水泡又破了两个，但他没吭声，只是换了只手继续挖。三叔在前面砍灌木，拿砍刀砍断几棵小树，把防火带两侧的枝叶清理干净。

火势在半个时辰后变得更大，浓烟从山脊方向翻卷过来，空气里满是焦木和松脂烧焦的刺鼻气味。天色已经大亮了，太阳升到山头，把那些滚滚往上翻的黑烟照得格外分明。

这时候他们看到远处有好些村民扛着铁锹和水桶正往这边赶过来，三叔把铲子往地上一插，说：“绕路走，别跟村民撞上。”几个人借着树林的掩护拐上了另一条山路，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山下走。

回到招待所已经是傍晚  ，几个人先去洗澡，一身的烟灰和汗渍冲了好几遍才干净。王胖子洗完之后换了条干净裤子，瘫在走廊的长椅上说：“这辈子没觉得热水这么珍贵过。”

吴邪洗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靠在墙上说困得不行，三叔让他们都去睡一觉，有什么话醒了再说。

沈清也回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极沉，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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