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老痒有问题
傍晚六点多，沈清带他们去了昨晚去过的那条小吃街，挑了一家看起来干净宽敞的馆子，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三个人各点了一份面，又要了两个凉菜和几瓶啤酒。
面的热气裹着辣子和醋的香味升腾起来，几个人动了筷子，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吴邪吸了一口面，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看向老痒：“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地方怎么走？都三年了，你不会忘了吧？”
老痒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放、放心，我都记着呢。那里我还做了记号，到了附近就能认出来。”
吴邪显然不太买账，嗤了一声：“得了吧，野外你做的记号，别说三年，三个月就没了。一场雨冲一遍，再来点野草一盖，连你自己都找不着。”
老痒被他这么一激，也不急，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我、我做的记号，别说三年，三十年都还在。你到时候看就行了。”
沈清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凉菜，慢慢嚼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她没有插话，老痒既然是引吴邪过来的人，路肯定是记得的，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
她担心的反而是别的东西：比如那个记号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太显眼，被别人看到。
沈清跟他们碰了一下：“行，那明天就靠你带路了。”
“几位是来西安做土货买卖的吧？”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陕西口音，语气听起来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客气。
沈清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桌旁，身材偏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是中学老师或者政府工作人员。
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目光在桌上的地图和他们三人身上快速地扫了一圈。
吴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痒已经接上了话。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啥、啥土货买卖？你谁啊？推、推销土特产的？我们不要，你去别处卖。”他的结巴配上他那张凶脸，效果出奇得好——活脱脱一个脾气不好的游客在打发烦人的推销员。
中年男人被他这么一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打扰了”，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那桌。
沈清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那个中年男人回到座位上之后，同桌还有四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身材都很壮实，乍一看像黑社会的。
沈清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子，那是长期握铁锹或者镐头之类工具磨出来的。
五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个中年男人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五个人就没有再往他们这边看了。
沈清收回目光，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帮人也是干这行的。”
吴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老痒。
老痒把最后几口面扒拉完，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压低声音说。
“那、那个人刚才说的‘土货买卖’，是道上的黑话，意思是倒斗。他是在试、试探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那帮人身上一股子土腥味，肯、肯定是跑地仙的。”
沈清点了点头，认同老痒的判断。她刚才也注意到了，那五人带着一种常年在野外作业的人才有的粗糙感，尤其是那个虎口有茧子的男人，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干净的泥垢。
吴邪听完老痒的解释，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但他没有质疑，只是点了点头。
“那咱们是不是得小心点？”
老痒已经站了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冲沈清和吴邪使了一个眼色。“走、走吧，吃好了。”
沈清和吴邪也站起来，结了账，三个人快步离开了饭馆。
走出饭馆之后，老痒的脚步才放慢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饭馆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跟出来，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那、那种人最麻烦。要是被他们盯上了，到了山里还、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沈清走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对老痒的评价提高了几分——这个人看着粗犷，但心思细腻，反应也快，而且对道上的规矩和黑话很熟悉。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吴邪，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老痒，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三个人，各有所长，装备也基本齐全，只要不出大的意外，这一趟应该能走得下去。
回到酒店后，沈清回到自己房间，她在床沿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拉链头，心里反复掂量着一件事。
片刻后她站起来，拎起背包，出了门，走到吴邪他们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开门的是吴邪，看到沈清背着包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清清，怎么了？”
“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她侧了一下头，示意想进屋说。
吴邪让开门口，沈清走进去，看到老痒正靠在床头翻手机，见她进来也抬了一下头。
沈清把背包放到椅子上，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取出那截用软布包好的青铜树枝，放在桌上，然后把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暗绿色的金属纹路。
“前几天我在北京收到一个货，是从这附近一个村子里流出来的。卖货的人说是土里捡的，一个青铜铃铛，就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那种，和这截青铜树枝，不知道这个树枝是不是我们要去的墓里的。”
吴邪凑过来看了一眼：“青铜的？看着年份不浅。”
老痒原本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但当他的视线落到那截树枝上时，他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但沈清捕捉到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微微绷紧，整个人从靠在床头的姿势变成坐直了身体。
“你说这是从村里出来的？”老痒问，语气里没有了结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清点了点头。
老痒伸出手，把那截树枝拿起来，凑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他放下树枝，抬起头，看着沈清，说了一句：“这、这个是假的。”
沈清心中疑惑。这不可能是假的，她亲眼看着崩玉把它吸干。
唯一的变量是——崩玉吸走了里面的能量，难道老痒能看出这个区别？
“你怎么看出来的？”
老痒指了指树枝的表面：“我、我之前在那墓里见过真的，这个感觉不对。”
沈清听完，心里微微一沉。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张起灵看过这截树枝，他那样的人都没有说不对，老痒凭什么一眼就能断定？
沈清把树枝重新包好，放回背包里，说“可能真是我看走眼了，那卖货的年轻人看着也不太靠谱，兴许是被他骗了。”
吴邪在旁边问了一句：“多少钱买的？”
“九千。”
吴邪松了口气，摆了摆手：“还好不贵，就当长长记性吧。下次收这种货，找个懂行的一起去看。”
沈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背上包，冲两人道了一声晚安，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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