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盗洞

终于到了夹子沟。三个人先是长舒了一口气，但峡谷里的阴冷很快便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人直哆嗦。

老痒卸下背包，从里面翻出一块防水布铺在地上，又捡了些枯枝碎石，在避风的岩壁下生起一堆火。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暖意终于蔓延开来。三人围着火堆坐下，先煮了些水，又各自翻出厚衣服换上。

沈清喝了一口水，撕开一包压缩饼干慢慢嚼着。前几天在村里买的米和腊肉早就吃完了，眼下只能靠饼干充饥。

食物下肚，整个人才算缓过来了。

她抬头环顾四周，雾气比刚才淡了些，两侧石壁的轮廓逐渐清晰。岩壁上附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还有细小的水流从石缝里渗出，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吴邪啃完一块压缩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问老痒：“还有多远？”

老痒指了指前方：“走到头，就到了。”

沈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余光忽然瞥见上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一只猴子正蹲在石壁凸出的岩石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那猴子体型比寻常猕猴大一圈，毛色灰褐，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旧伤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它的双眼反射着火光，像是两颗烧红的炭粒。

“小心上面！”沈清话音刚落，头顶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越来越多的猴子从石壁上方探出头来，有的蹲在岩石上，有的倒挂在藤蔓上，有的从石缝里钻出。

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暗的光，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岩壁。

“操。”吴邪低声骂了一句，手已经按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下一秒，第一只猴子从上方跃下，准确落在老痒的背包上，它爪子勾住背包织带，用力往后一扯，老痒被这股拉力带得踉跄了一步，反手去拍，那猴子却灵活地一闪躲开，从他包里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青铜树枝，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铜锈，枝干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猴子抓着树枝蹲在石头上，歪着脑袋打量着手中的战利品。

老痒怎么也有一个？

但眼下根本没时间细想。

更多的猴子从上方扑下，目标明确地朝背包冲去。这些猴子显然不是普通的野猴，专门盯着他们包里的东西翻扯，目的性极强，像是受过训练一般。

老痒的背包吸引了最多的猴子。好几只同时扑上去，爪子和牙齿并用，拼命拉扯拉链和织带，把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吴邪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树枝，朝猴群扫去：“滚！滚开！”

火把在空中划出弧线，火星四溅。可那些猴子只是往后跳了一步，等他收回火把便立刻又扑上来，根本不畏惧火焰。有一只甚至直接伸手去抓燃烧的树枝，被烫了一下后尖叫着缩回手，转眼又龇着牙扑了上来。

“这些东西不怕火！”吴邪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沈清也抽出一根火把左右挥舞，驱赶靠近的猴子，目光却紧紧锁定着老痒那边。

老痒正和一只体型较大的猴子争夺那截青铜树枝。

猴子死死攥着树枝一端，老痒抓着另一端，一人一猴僵持在那里。猴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水顺着獠牙往下滴。

“老痒，放手！”沈清大喊。

老痒没有放手，反而加大力气往回夺，那只猴子被他拽得往前滑了半步，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更多的猴子朝老痒涌去，爪子和牙齿同时招呼上来。老痒的手臂瞬间多了几道血痕，衣袖被撕破了好几处，但他依然没有松手。

吴邪见状骂了一声，提着火把冲过去，一火把砸在那只猴子的背上，猴子发出一声惨叫，终于松开爪子，老痒趁机把青铜树枝抢了回来。

但吴邪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老痒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右侧上方的岩石上，另一只猴子已经弓起身体，后腿蓄力，目光死死锁定了他的后颈。

沈清侧身挡在吴邪背后，同时将手中燃烧的火把由下往上猛地一挥，精准击中了那只猴子。

猴子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重重撞在岩壁上，落地后连连翻滚，压灭身上的火苗，然后头也不回地窜上岩壁，消失在猴群之中。

沈清趁这个机会大喊一声：“快跑！”

三个人转身就往峡谷深处狂奔，脚下的碎石在奔跑中哗啦作响，两侧的石壁飞快地向后退去。

身后的猴群追到一个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线阻止了它们继续前进。那只独眼猴站在转弯处，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后转身消失在猴群之中。

三人又跑了一段距离，确认猴群没有追上来，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吴邪弯着腰，脸色煞白：“妈的……那些猴子是疯了吗？”

他们休息了大约五分钟，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大，但非常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某种巨大动物的低吟，带着穿透力极强的低频振动，震得胸腔都在共鸣。

三人同时停下，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吴邪压低声音问。

沈清竖起耳朵听了几秒。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后渐渐消失，山谷重新恢复了寂静。

她皱了皱眉：“可能是风吹过某些特殊地形结构产生的共振。在一些峡谷地貌中，经常会出现类似的现象。”

吴邪点了点头：“我也听说过，有些石洞或者石缝被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声音，跟吹笛子的原理差不多。”

老痒却没有接话。他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说不定……这真的通往阴曹地府呢。”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吹来，卷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扑面而来。雾气在风中重新凝聚，变得越来越浓，能见度急剧下降。

就在雾气最浓密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人的轮廓，高大得不像话，至少有三米多高，肩宽背厚，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矗立在雾气中，一动不动。

老痒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在发抖：“不、不会真是阴兵吧？”

吴邪盯着那个黑影看了几秒，咬了咬牙：“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人是鬼。”

他举起手电筒，打开开关。一道雪白的光柱刺破雾气，朝那个巨大的黑影照了过去。

光柱照亮了轮廓的细节，那不是活物，而是一尊巨大的石像。石像雕刻的是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士，面容威严，双目圆睁，手持一柄长剑拄在地上。石像高约三米五，表面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苔藓和风化痕迹，显然已经在这里站立了漫长的岁月。

三人走近了些，绕着石像转了一圈。

沈清注意到石像底座和铠甲边缘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一动：这些纹路的风格，和她包里那截青铜树枝上的纹路非常相似，同样的构图逻辑，同样的线条走向。

吴邪蹲下来，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石像底座和周围的碎石，然后站起身说。

“刚才那个呜咽声，很可能就是风吹过这尊石像形成的。石像表面有一些孔洞和凹槽，风灌进去产生共振，就会发出那种声音。”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底座：“这尊石像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你们看底座边缘的断裂痕迹，不是原地雕刻的，是整体断裂后滑落到这里的。”

沈清点了点头：“石像生。古代帝王陵墓的神道两侧通常会摆放石像生，用来镇墓和仪卫。如果这里出现了一尊，那附近应该还有更多。”

老痒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坡地：“上、上去看看？”

沈清和吴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沿着坡地往上攀爬，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坎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坡地之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尊石像。文臣、武将、石马、石狮、石骆驼……它们按照严格的等级和次序排列在一条宽阔的神道两侧。

虽然大部分已经倒塌或倾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风化痕迹，但那种恢弘的气势依然扑面而来。

这条神道沿着山势向上延伸，消失在雾气之中，看不到尽头。

吴邪站在神道起点，看着眼前这片石像群，好一会儿才开口：“乖乖……这排场，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老痒已经沿着神道向上走了几十米，在一处坍塌的土坡前停了下来。

他蹲下来，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杂草和碎石，露出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约一米，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爆破痕迹，周围的岩石被炸得发黑，碎石散落一地。

“这里有、有个盗洞。”老痒回头喊了一声。

吴邪和沈清快步走过去，吴邪蹲在洞口边缘，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又仔细看了看爆破痕迹，说道。

“炸药炸开的，手法很专业，用药量控制得很好，刚好炸开一个能让人通过的洞口，没有引起大面积塌方。这是个用炸药的高手。”

老痒皱了皱眉：“那、那不是被倒空了？”

吴邪摇了摇头：“不一定。按照外面这些石像的数量和规模来看，这个墓的规格非常高，面积绝对不会小。就算有人进来过，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搬走，光靠人力根本运不完。”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里面应该还剩了不少东西。”

老痒沉默了几秒：“那、那进去见识见识？”

说完，他也不等吴邪和沈清回答，就弯腰钻进了盗洞。

沈清也跟了进去，用手电筒照着两侧洞壁。石壁上的凿痕和纹路风格，与她之前在青铜树枝上看到的纹路非常接近，也与外面那尊石像上的雕刻风格一致。

她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这个盗洞所在的墓区，很可能和老痒之前去过的地方是连通的。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老痒掉下去了。

“老痒你没事吧？”吴邪大喊。

“没、没事！”老痒的声音从洞底传来，带着回音。

“下面是个水潭，不深！你们下来吧，前面估计就是入口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洞口边缘，双腿一蹬跳了下去，几秒后，下方传来他落水的声音。

沈清也跟着跳了下去，坠落了几米后，她落入了一片冰冷的水中。

水不深，大约到腰部，但温度极低，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站稳脚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山洞，脚下是齐腰深的积水。

前方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延伸向黑暗深处，两侧岩壁上隐约可以看到人工雕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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