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医院
沈清蹲在吴邪身边，试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叫了几声。
吴邪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呼吸倒是还算平稳，但人就是醒不过来。
沈清叹了口气，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运气不好，摔到了头，可能是轻度脑震荡。
至于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她粗略检查了一遍，没有明显的外伤出血。
但有没有内伤或骨折，光靠她一个人根本查不出来。
而且就算查出来了，她也带不走吴邪。
吴邪再怎么瘦，也是成年男人的体重，她背着走不了多远就得累趴下。
沈清站起身，环顾四周。
河滩还算开阔，不远处有一片平地，视野很好。
她走过去，又生了一堆火。
然后在附近找了些潮湿的树叶和青苔，扔进火堆里。
潮湿的枝叶一触到火焰，立刻冒出浓密的白烟。
滚滚升腾，在清晨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沈清站在烟雾旁，仰头望着那股白烟升上天空。
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张起灵能看到这烟，或者附近有老乡看到，能过来看看情况。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黑瞎子。
这次全程没见到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此刻，远处一座山头上。
两个人正站在一棵大树后面，举着望远镜，望着河滩方向袅袅升起的白烟。
他们旁边，躺着几具新鲜的尸体。
黑瞎子放下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哑巴，看来刚刚那三个人，就是沈老板来秦岭的理由啊。”
“她看起来很伤心，你要不要过去安慰一下？”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河滩方向。
望远镜遮挡了他的表情，但那只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黑瞎子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他耸了耸肩，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我给附近的伙计打个电话，让安排好的人去接一下。”
他对着电话那头简短交代了几句，挂断后，又看了一眼河滩方向。
大约半小时后，沈清远远看见几个人影沿着河滩走了过来。
走近一看，是几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
看打扮像是附近的村民，肩上扛着扁担和麻绳，应该是被烟雾引过来的。
为首的大叔看到沈清和躺在地上的吴邪，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姑娘，咋回事？这烟是你放的？出啥事了？”
沈清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疲惫。
她解释道：“大叔，我们是来山里徒步的驴友，昨天山上下了大雨，被困住了。今天早上想下山，结果我同伴不小心从坡上滑下来，摔到了头，一直没醒过来。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伤，一个人实在弄不动他。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把他带到附近的村里？我给辛苦费，不会让你们白跑的。”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吴邪。
见他确实昏迷不醒，脸色也不太好，为首的大叔点了点头。
“行，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我们帮你把人抬回去，村子不远，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沈清连忙道谢，心里松了一口气。
几个村民把扁担和麻绳利落地绑成一个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把吴邪抬了上去。
沈清收拾了一下火堆，确认火完全熄灭后，跟着村民们沿河滩往下游走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果然看到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下几个老人正坐着闲聊。
看到他们抬着个人回来，纷纷起身询问。
村民们把吴邪安置在村长家的院子里，找来一块门板铺上被褥，让他躺得舒服些。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一千块要塞给那几个帮忙的村民。
为首的大叔连连摆手：“姑娘你收起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沈清坚持塞过去，再三道谢，大叔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安顿好吴邪后，沈清在村长家借了电话，联系了县里的医院。
她尽量简洁地说明情况——同伴从山坡滑落，头部受创，一直昏迷不醒。
电话那头的值班医生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为难。
“我们医院条件有限，没有CT，也没有神经外科的医生，昏迷病人我们不敢贸然接收。您最好联系市里的上级医院，或者直接叫救护车送到西安去吧。”
沈清挂了电话，眉头紧锁。
从这儿到西安，走公路至少要三四个小时。
等救护车来回折腾，一天就过去了。
吴邪虽然没有生命危险的迹象，但一直昏迷不醒，拖久了总归不是好事。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姓李，人很热心。
他看到沈清打完电话后一脸愁容，主动过来问情况。
听沈清说完后，他一拍大腿：“哎，对了！”
“我们村里前两天来了一队武警，说是野外拉练，在这儿休整两天了。”
“我听他们说今天就要出发回西安了，他们有车！姑娘你要不要去问问他们，能不能捎你们一程？”
沈清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她不太想麻烦部队的人，但眼下吴邪的情况确实不能拖。
她咬了咬牙，点点头：“那我去问问，麻烦村长带我过去看看。”
村长领着沈清到了村子另一头的一个大院里。
果然看见一辆军用卡车和几辆越野车停在场地上，几个身穿迷彩服的武警战士正在往车上装物资。
队伍中的班长看到村长带着人走来，问：“李村长，有什么事吗？”
村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指了指沈清：“这姑娘的同伴摔伤了，县医院不敢收，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忙捎到西安去。”
班长看了沈清一眼，又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吴邪，点了点头。
“行，我们今天正好要出发。救人要紧，你们跟我们车走吧。”
他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小黄，把后车厢腾个位置出来！”
沈清连忙道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几分钟后，吴邪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越野车的后排座位，沈清坐在旁边照顾。
队伍中有一位随队军医，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听说有伤员，他主动过来查看了一下吴邪的情况。
他翻了翻吴邪的眼皮，测了脉搏和呼吸，又按压了几个关键部位检查是否骨折。
然后对沈清说：“有几处骨折，目前看没有生命危险，瞳孔反射正常，呼吸平稳，大概率是轻度脑震荡。”
“不过具体有没有颅内损伤，还是要到医院做了CT才能确定。到了西安我帮你联系医院。”
沈清点了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车队行驶将近四个小时，终于在一点左右抵达西安市区。
军医帮忙联系了碑林区的红十字医院，车子直接开到急诊楼门口。
几个战士帮忙把吴邪抬下车，送进急诊室。
军医和急诊医生交接完初步检查情况，确认不需要进一步帮忙后，才和沈清道别。
沈清把他们送到楼下，语气诚恳：“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不能问一下你们的单位？等我同伴醒了，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班长摆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人民子弟兵为人民，应该的。你们平安就好。”
但沈清坚持要问，他只好报了一个番号。
说完，几个人利落地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医院大门。
沈清站在门口目送车队远去，把那串番号默念两遍记在心里，然后转身回了急诊楼。
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等了将近三个小时，期间门开了几次，出来的都不是吴邪。
一直到下午四点，吴邪被推了出来。
他身上连着几根监护仪的线缆，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护士推着他往ICU方向走，沈清快步跟上去，在ICU门口被拦了下来。
“家属在外面等，病人今晚要在ICU观察一晚，明天情况稳定了转到普通病房。”
护士说完，递给她一张缴费单，“你先去把费用缴一下。”
沈清接过缴费单，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点了点头，转身去缴费窗口排队。
钱倒不是问题，卡里还有不少余额，只是这一整天折腾下来，身心俱疲。
缴完费后，她到护士站交了单子。
又想起自己手机早没电了，便问护士能不能帮忙充一下电。
护士好说话，接过她的手机和数据线，指了指旁边的插座：“放这儿充吧，充好了你来拿。”
沈清道了声谢，又去了住院部医生办公室，找到负责吴邪的主治医生，详细问了一下情况。
医生翻了翻病历，语气平淡但清晰：“病人是脑震荡，不算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他右侧还有两根肋骨骨折，好在没有错位，不需要手术，但需要静养，大概要住院半个月左右。”
沈清听完，心里踏实了不少。
肋骨骨折虽然疼，但只要没伤到内脏，就不算大问题。
她谢过医生，回到护士站取回充了一半电的手机。
又给护士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嘱咐了一句：“如果他醒了或者有什么情况，麻烦给我打电话。”
然后才离开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西安的傍晚华灯初上，街道车水马龙，和秦岭深处的幽暗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沈清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办了入住手续。
到了房间，关上门，坐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沈清拨了张起灵的号码——关机，意料之中。
又拨了黑瞎子的号码——无信号，也是意料之中。
她叹了口气，给两人各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差不多：“我从秦岭出来了，现在在西安碑林区红十字医院，吴邪受了伤在住院，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你们看到消息联系我。”
发完之后，沈清又翻出王月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那头传来王月半熟悉的声音：“喂？妹子？你出来了？怎么样了？”
“出来了，吴邪受了点伤，在西安住院，我现在在医院旁边的酒店里。”
“受伤了？严重不严重？”王月半的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脑震荡，加上两根肋骨骨折，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要住院半个月左右。”
“他现在还在昏迷，进了ICU观察，明天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王月半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然后说：“行，我知道了。你有三爷的联系吗？”
沈清说没有。
“那我联系一下三爷。你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胖哥。”
“麻烦啥呀。”王月半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沈清放下手机，坐在床边。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握紧崩玉，闭上眼睛，试着像从前那样去感知它的另一端。
然后，她看到了他们。
就和她在秦岭地底见到他们时一模一样。
沈清一愣：难道离开秦岭了还能具现化吗？
王胖子看到她，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惊喜：“清清！没想到我们还能去你那边！”
“秦岭的你们……不是我想象出来的吗？”
胡八一站在雪莉杨旁边，神色沉稳，但眼底也带着一丝困惑。
他开口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样子变年轻了，身上的旧伤也不见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结果出门就撞见了雪莉和胖子，一对口供，发现我们仨做了同一个梦——就是秦岭那个梦。”
王胖子在旁边猛点头，然后像是炫耀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碧绿的蛇形玉璧，举到光幕前晃了晃。
“而且你看！这玉璧我可带过来了！就是从石室里拿的那块！胖爷我可开心了！”
雪莉杨看着沈清，问：“清清，你从秦岭出来了吗？”
沈清点了点头：“我已经出来了，吴邪受了伤，现在在西安住院，脑震荡加上两根肋骨骨折，目前还在ICU观察，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雪莉杨听完，对她说：“你现在好好休息，别多想，等你回北京我们再联系。”
沈清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们几秒，才依依不舍地中断了联系。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下楼，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牛肉面。
又去商场买了几套这几天穿的衣服，然后回了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杭州。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沈小姐吗？”
“我是王萌，吴邪店里的员工。我听说了吴邪的事，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沈清把吴邪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王萌听完，说：“我明天下午就能到西安。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沈清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窗外的西安城灯火通明，车流的灯光在夜色中拉出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她拉上窗帘，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很快便沉入了睡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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