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死嘴快说啊
霍三娘脚步半点没停，甚至加快了。
吴老狗往前跟着走了两步，张了张嘴，看看容灿挠挠头：“……那个，青山小姐，明天一起出去玩吗？我家今天下了新的小狗崽。”
容灿想了想：“好。”
吴老狗：“……那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霍三娘已经将容灿抱到了车里。还不忘重重关上门。
“开车。”她说。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客厅里空气安静得有点诡异。
过了很久，吴老狗先开口：“……就这么让她带走了？”
二月红没搭理他，只是说：“我先回了。”
再待下去他温润的表情撑不下去了。
张启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拦。
张日山低声问：“要跟吗？”
“不用。”张启山说，“让人盯着霍宅外围就行。”
“是。”
吴老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
“得，我也回了。”他拽了拽脚边小狗的绳子，“笨狗，走了。”
黑背老六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霍宅的方向，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霍家新来的厨子冰糖肘子确实一绝。
霍三娘坐在容灿旁边，一筷子一筷子地给她夹菜。见到她吃的有点慢，还试图直接喂到她嘴里。
“尝尝这个。”霍三娘夹了块鸭肉放到她碗里，“这个也是拿手的。”
“嗯。”容灿咬了一口。酥烂入味。
“还有这个。”又夹了块肘子皮，“胶原蛋白，对皮肤好。”
“嗯。”容灿继续吃。
霍三娘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一直弯着。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吃到后来，容灿摸了摸肚子。
“……饱了。”她说。
“再喝点汤？”霍三娘盛了半碗冬瓜排骨推过来，“就半碗。”
容灿摇头：“好撑。”
“三娘，我想回去了。”她转头看霍三娘，“想一个人走走。”
霍三娘脸上的笑顿了顿。
“……一个人？”
“嗯嗯。”容灿捂着肚子对着她乖乖点头。
霍三娘她叹了口气。将她送出府后转头就招手叫来两个伙计。都是机灵年轻的小伙子。
“跟着容小姐。”她吩咐，“隔几十步，别让她发现。”
“她要是有半点闪失……”她没说完，但眼睛盯着他们，意思很明显。
“是！”两个伙计应得响亮。
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顺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头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起来。
身后二十步外，两个霍家伙计鬼鬼祟祟地跟着。一个躲在货摊阴影里，一个贴着墙根走。
而在更后面一点的房檐上——
张小鱼单膝蹲在瓦片上，军装几乎融进夜色里。帽檐下的眼睛盯着下面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亲兵，也都穿着便装，动作轻得像猫。
“小鱼哥。”一个亲兵压低声音，“霍家也派了人。”
张小鱼“嗯”了一声。
“要清掉吗？”
“……不用。”
话音刚落两波人就躲到同一个货堆后了，霍家伙计先是朝他们瞪眼试图赶走他们、却不敢出声，怕惊动容灿。
而两个小张则是看到他们的表情后不动声色的挨个踩了他们一脚，接着就是踩回来又踩过去。你推搡我一下，我再撞你肩，互相做口型“滚开”。
最后面的黑背老六看着他们的动作，嘴角抽动了一下。
直到容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往右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
这条街店铺少，行人稀稀拉拉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投下摇晃的光影。
霍家伙计跟到街口，停住了。
“咋办？”矮个的问，“这条街太静，跟进去会被发现。”
“绕道。”高个的说，“从前面那条巷子穿过去，到那头堵着。”
两人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
而房檐上，张小鱼打了个手势。
两个亲兵点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从两侧包抄过去。
他自己则轻轻跃下，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阴影，保持十五步的距离跟着。
容灿还在百无聊赖的慢悠悠消食。
她看见前面有个算命摊。布幡在风里飘着，上面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
摊主正在收拾东西。是个穿长衫的年轻人，戴着小圆墨镜，正把桌上的铜钱签筒往布袋里装。
容灿走近时，他刚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手里的签筒“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铜钱撒了一地。
他眼睛瞪得老大，墨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
心里噼里啪啦炸开：
【哎呀！哎呀！坏了坏了！早知道今天不来这条路了！】
【我就知道！】
【怎么办怎么办？！】
【我一眼就看出她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婆！】
【完了完了要完了！师父说我应该孤寡一生的啊？！！二十年的道心要崩！】
他脑子里天人交战，脸上却强装镇定。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铜钱。
手指有点抖。捡了两枚，掉了一枚。
容灿站在摊子前，歪头看着他。
浅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摇晃的灯光。
“……你东西又掉了。”她说。
那人手一僵。
他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这张脸。
月光，灯光，还有她眼睛里那点细碎的光，混在一起。
他觉得喉咙发干，整个人卸了力直接的朝她跪了下去。
“……啊。”他发出一个单音，然后赶紧低头继续捡，“是、是掉了。”
声音有点飘。
容灿看着他捡铜钱。捡了三遍还没捡完。
她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今天碰到的奇怪的人是不是有点多？
先是张启山张日山那两个又咬又求打的，现在又来一个手抖得捡不起铜钱的。
她皱了皱鼻子。
此时那人终于把铜钱都捡起来，站起来把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容灿。
心里还在疯狂刷屏：
【死嘴快说啊！！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搭话！快搭话！】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了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他深吸一口气。
把铜钱往桌上一放。发出“啪”一声轻响。
然后他推了推滑下来的小圆墨镜，清了清嗓子。
“这位姑娘。”他开口，声音努力平稳，“夜已深，独自一人行走，可是有什么心事？”
容灿眨眨眼：“没有。”
“……那是迷路了？”
“没有。”
“那……”
“我就是吃撑了。”容灿老实说，“散步消食。”
齐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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