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当面说要纳她做妾

　　素玉怔忪在原地，浑身僵冷。
　　有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地。
　　裴循却不管自己这一声如雷滚耳，也不再去听地上那蒋嬷嬷的辩解，只招手再次唤来了牧笛。
　　“你即刻带着这老妇去杨家，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清楚，倘使那杨家人轻拿轻放便不必理会，直接将人扭送去官府。”
　　牧笛拱手应是，还没转身又被裴宝珍唤住。
　　裴宝珍刚从大哥哥要抬素玉为妾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一听这般处置绞了绞帕子道：“我虽也对这老妇不满，可到底是我夫君的乳母，只怕往后……”
　　怕公爹觉得她小题大做，更怕婆母拿这事做文章，毕竟她出嫁未满一年，也还算新妇。
　　正是爱惜名声的时候。
　　裴循扫过去一眼，黑眸里深不可测：“三妹妹想清楚，这老妇能跟着你回来便也是在新房里能掌事的，三妹妹就愿意这般膈应一辈子？”
　　“且她今日胆敢在国公府如此，背地里要说没有私心我也是不信的。”
　　那蒋嬷嬷哭饶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她有个女儿在杨家任丫鬟，两三年前就想着给哥儿做妾，还不是这个少夫人将哥儿管得严总也找不着机会，硬生生将她那女儿给蹉跎了。
　　若是能换个大度的主母，她女儿生得也不差，如何不能做妾？
　　裴宝珍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家哥哥说中了，在后宅这么久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的，大抵也能猜出来她的心思。
　　要说膈应也实在是膈应的，裴宝珍稳了稳心神，不再看地上人道：“就按哥哥说的办吧。”
　　她的婚事也是倚仗着公府和兄长的，兄长总不会害她。
　　况且这事发生在国公府，无论如何也是这老妇理亏，她心中还觉得委屈呢。
　　裴循的脸还是那样淡淡没有表情，却偏过头看了一眼素玉，见她呆怔怔的样子心里起了怜爱，便私下里借着遮挡摩挲了一下她的手道：“你先回去，嗯？”
　　素玉险些打了个激灵。
　　还当着两位主子的面，他这般姿态太暧昧了，也不知老夫人会不会觉得是她主动邀宠。
　　但无论如何，老夫人应当不会同意裴循要纳她做妾的。
　　素玉低下头，不去看他清冷坚毅的脸，只露出一截如玉纤细的白颈：“奴婢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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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素玉一走，裴老夫人便看着裴循斩钉截铁道：“你要纳一个丫鬟做妾，我不同意。”
　　“你先别急着反驳，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清楚，循哥儿，你如今在朝中的官职也不低了，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裴循还想着小丫鬟前儿夜里乖巧地偎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柔软的乌发软软地蹭着他，虽说是睡熟了多半不知情的，也比她白日里对他要温柔太多了。
　　而裴老夫人的话也在他意料之内，他只叹了口气：“从前祖母百般想让我房中有个知心的人，如今这个人倒是有了，可是祖母又要阻拦。”
　　“我的确只想要一个素玉，且纳妾的事还早，孙儿会将旁的事都解决干净的。”
　　祖孙两个在空气里对峙，便是裴宝珍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也谁都不想得罪。
　　只是裴宝珍不知素玉身份，裴老夫人却是知道的，无论如何让自己的孙儿往后身边有了个罪臣之女，即便只是一个妾也是会引人诟病的。
　　丫鬟低微的身份倒还是其次了。
　　只是他刚刚这么说，说是娶妻之后才会纳妾，也算是终于应下了娶妻一事，至少不再那般抗拒了。
　　裴老夫人倒是不知是不是个好消息了，便试探道：“那先前与你说的你的婚事，你这算是终于想通要娶妻了？”
　　裴循这次只沉默了一瞬：“娶妻娶贤，需得知书达理，良善大度，亦不能骄纵刁蛮，狭隘善妒。”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再等一段时间，等朝局安稳一些，这点孙儿上回也和祖母说过的。”
　　裴老夫人当然也知道这几日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又是太子之事，也不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就去着急把他的婚姻大事给定下来。
　　左右的确已经耽搁了太久，倒也不在乎这几个月了。
　　只是一想到他要纳一个身份那样复杂的人为妾，裴老夫人到底还是头疼，再看他便只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和珍丫头说几句话。”
　　裴循从容退出去，离去前还不忘叮嘱老夫人注意将养。
　　裴循这一走，裴宝珍也先将自家大哥哥的事放下来，站起来几步就靠近了裴老夫人怀里，抽噎了两下道：“祖母……”
　　“惟学待孙女倒是也好，且有些话孙女也没主动提，是他自个儿在洞房时说的什么‘有了我此生再无二色’，难不成是孙女做错了？”
　　裴老夫人顿时心口一疼，忙拿帕子给她抹了抹眼泪：“你向来是个懂事的，他既这般允诺了，若非他再主动提起，旁的院里的其他人怎么想，你只做不知就是。”
　　“再说刚刚那嬷嬷，循哥儿也说了她多半是自个儿有私心，这更是无论如何也赖不到你头上去了。”
　　裴宝珍听罢抹了抹眼泪：“孙女明白祖母的意思了。”
　　“绿竹和红蕖都是跟在孙女身边多年的，孙女也都问过她们，她们两个忠心的都说凭我吩咐，可我也能看出来她们是不愿被惟学收房的……”
　　“倒是新房里还有个二等丫鬟叫凌霄的，每每惟学一回来就巴巴地跑上去献殷勤，明眼人谁都知道存的是什么心思！”
　　裴老夫人又是搂着她拍了两下：“别想这些了，如今双身子的人，思虑这般重可是影响孩子的。”
　　“只要他没有和你说要纳妾，这事你就只当不知道。”
　　裴宝珍犹豫了下：“我原也是信他那句不纳二色的话的，毕竟大哥哥就不是那等重女色的，可今日……”
　　“连大哥哥那样的人都要纳妾，旁人兴许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说到素玉。
　　裴宝珍最开始不知道大哥哥是不是要将这个丫鬟要走的时候，倒是也想过要不就把素玉带到夫家去，如果夫君真是个重女色的至少素玉老实本分也会听她的话。
　　如今倒是没想到大哥哥喜欢到要把素玉抬了做妾。
　　裴宝珍也有些暗暗地松了口气。
　　如素玉这般长相的，怕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吧？
　　可这世上又能有几个素玉？
　　这一瞬，裴宝珍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何素玉能这般讨大哥哥喜欢。
　　裴老夫人又是劝了她两句，沉声道：“你大哥哥这次也是被女色绊了脚了，但又不是世上每个人都像他这般的。”
　　“你少说也是杨家的主母，即便往后有个妾室通房也都越不过你头上去，不过是个玩意儿，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胎养好，知道了吗？”
　　裴宝珍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暗暗点头。
　　却说裴循这头想到小丫鬟离开前魂不守舍的模样，没有分毫犹豫地就拔脚往衡山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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