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马车变故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素玉和裴循的婚期也定在了五月。
　　裴循还让牧笛亲自过来询问素玉，五月一共有两个吉日，一个便是她阿姐成亲那日，还有一个是在那日的六日之后。
　　素玉更想亲眼见到阿姐成亲，所以选择了后面五月廿六的日子。
　　这似乎也在裴循的意料当中，接着便有条不紊地进行后面的仪程，小院里也是岁月静好。
　　如此满打满算，如今又是三月底，婚期也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素玉和阿姐所住的小院也装点的焕然一新，便是边上的人都知道这户人家有女子要出嫁，还有人好奇想要打听，说那日定要也来讨个好彩头。
　　天气也越来越好，风和日清的，阳光晒到了脸上也是暖洋洋的。
　　裴循让素玉安心待嫁，素玉知道他在养伤，没过两日他又专程遣了个绣娘过来，量的却不是喜服的尺寸，而是日常一些里衣和一些用物的。
　　那绣娘身后的人抱着云縠、蜀锦和缂丝，样样都是顶顶好的料子。
　　“娘子长得可真真是俊，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我来带娘子到房中去量个身子！”
　　素玉闻言仔细打量这绣娘两眼，许久才恍然认出是她刚给裴循当丫鬟的时候，裴循当时便遣的这位绣娘过来给她裁剪了几身衣裳。
　　倒是这绣娘平日里见过的人太多，一时只觉得她有些面善，却想不起来真的是谁。
　　也是了，那时只是一个小小丫鬟，如今她接了任务知晓眼前这人将来是贵人的，自然就没有往一处联想了。
　　素玉在屏风后十分配合，绣娘量了腰围后回头报了数让人记下，末了还感叹一句：“这腰是真真细。”
　　素玉的身孕还未到三个月，也还没到真正显怀的时候。
　　在得知婚期很近的时候她就想过，定然也有一部分是她有孕在身的缘故。
　　到了五月成亲的时候她有孕便是接近四个月，衣裙遮一遮还稍微能掩过去，真的到了五个月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了。
　　想到这些她面皮有些发热，心里又将裴循在除夕那夜的所作所为足足骂了好几遍。
　　绣娘又量了胸围，将尺子往边上移了移，脸上也有些咂舌道：“小娘子这身段真真是可观，我在京中见了这么多女子，也少有小娘子这般匀称的。”
　　一句话虽未明说，但屋内的温度却骤然升温，便是跟着在旁边打下手的桃酥也低头吃吃地笑。
　　素玉的红晕早就蔓延到了耳朵根儿，好不容易将量尺寸的事熬完，裴循那头又送来一个说是宫里出身的老嬷嬷，专程过来给她调养身子的。
　　那人给素玉见了礼，还通晓些医术，十分有礼道：“娘子的身子需要调养，还有妇人这有孕的前几个月膳食都要注意，大公子特意请老奴过来多瞧着些，可见也是记挂娘子的。”
　　素玉的确有些犯呕的症状，有时难受起来脑瓜子嗡嗡的，有人调养也能少受些罪。
　　而她出嫁之前都要住在这小院里，自然将这位送过来的谭嬷嬷就安排在了空着的客房里。
　　到了第二日许是裴循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过来接素玉去挑选喜服。
　　一如往昔的锦衣玉冠和挺拔身量，倒似已经瞧不出受伤的痕迹，往日里冽然的眸子这会总是含着笑，有时笑得素玉都想伸出手在他腰间多掐上几把。
　　裴循被她斥了两句也还是笑，笑容罕见地有两分羞涩：“你想打我往后多的是机会，待会咱们还要上街，你且给我留些面子。”
　　他眼睫垂下神情温润，素玉竟被他看的有几分不自在了起来。
　　好似自从她答应与他成亲以后，这人愈发不要脸面了起来，放在以前哪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说是要带她去挑选喜服，事实上裴循早已让一处绣坊开始日夜赶工了起来，今日也只是带素玉过去看看满不满意而已。
　　素玉被他牵着一路到了一座绣坊的后院，见到那大红织金的料子就有些呆住了。
　　那艳色的衣料上满是精致华美的刺绣，在日暮中泛着粼粼光芒。
　　一钩一线也俱是精美绝伦，边上好几个绣娘还在往上面加着花样，映在素玉眼中当真是十分目不暇接的。
　　裴循侧头瞧了她一眼，解释道：“这是今年最时兴的料子，是江南那边最出色的绣娘所做，一匹便值千金。”
　　“上回我见到的时候就觉得极衬你，所以就买下之后吩咐她们赶制了出来。”
　　“你瞧着可喜欢？”
　　他之前看到的时候连抚摸都不敢，生怕指腹上的薄茧都会勾坏了料子。
　　也不止一次在心中想，她穿上这样的喜服会是什么样子？
　　也好在他二人是真的要成亲了，再等过些时日他便能瞧见了。
　　素玉直直看着那处，回神时轻轻点了点头：“我很喜欢，只是……”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眉尖微蹙，裴循将她的担忧尽收眼底，笑了下道：“你放心，我已经吩咐绣娘留出些尺寸，不会穿不上的。”
　　素玉心里涌起很奇异的感觉。
　　她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这样，腹中已经有了个孩子的时候却还没有成亲，不过她和裴循之间也实属是特殊情况，除了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个人又去酒楼用了些吃食，然后照例是裴循送素玉回小院。
　　马车里气氛安静，裴循抓着她的手不肯放，素玉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裴循将一碗银耳莲子羹递到她手里，十分自然道：“自然都好了，绝不会耽误你我二人的洞房花烛夜，你放心吧。”
　　素玉一时失语，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同他多话。
　　瞧见她扭过头的样子，裴循又低低闷笑了起来，盯着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原本气氛正融洽的时候，裴循忽然眉目一凛，外头驾车的牧笛也急急传来一句：“大公子！有变故！”
　　素玉还没来得及回过神，马车里忽然一阵颠簸，她抚着心口立时就难受了起来。
　　裴循看了眼帘子外头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一瞬素玉还没坐稳就听到一声马儿嘶鸣的声音，紧接着马车一下子翻转了过来。
　　“别怕，我护着你！”
　　裴循说完便揽着她往外跳。
　　素玉心口一阵咚咚急跳，身上晕乎乎的也有些疼，却大部分都被裴循紧紧护在了怀里，过了许久才慢慢睁开了眼。
　　“大公子，姑娘，是有人蓄意撞上了咱们的马车！”
　　“那人力气极大，明显是想将咱们往河岸里撞，属下都险些没反应过来。”
　　牧笛喘息了几下甩了甩头过来，素玉看到不远处的马车几乎都要散架，而裴循竟抱着她直直摔下了长长的阶梯，脸一白便涌起一阵后怕来。
　　她扭头看向裴循，二人同时开口：“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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