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她问心无愧
二人异口同声问完这句都有些愣住了。
裴循急得额头冒汗,率先回神去检查她身上,又忙不迭招手唤牧笛道:“当务之急先去趟医馆仔细检查,再去叫辆马车来,小心些。”
牧笛自然也知道什么最要紧,原先来撞他们的马车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瞧那路数也是亡命之徒,不可能是巧合,定然也是受人指使的。
胆敢加害他们未来世子夫人,大公子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素玉蹙着眉尖感受了下身上,缓声道:“好似只有一条腿上破了点皮,其余的倒是没什么,你不用太过紧张。”
裴循怎么可能不紧张,原本她便身弱,如今腹中还有个孩子,最是遭不起这样的变故。
无论怎样还是要先去医馆检查一番才能放心。
素玉见他抿着薄唇不说话,又道:“倒是你,方才那样护着我,身上定然擦伤更多吧?”
素玉撩开他袖子看了看,瞳孔一缩,果然有两处擦伤。
她又看向一边,也觉得今日这场变故像是蓄意针对他们来的,眼皮瞬间就跳了一下。
刚好他们马车行驶到了河岸边,刚好也没有旁人,刚好这边有一个长长的阶梯。
又刚好是日暮,摔下来反应再快也可能没有意识到前面就是河岸。
如果马车倾覆的一瞬间,里面的人滚了下去,这会早就直直摔到了河里,一连串的安排几乎再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如果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遇到这样变故很可能也早就已经罹难了。
现在抬头再往阶梯上面去看,许是方才也翻滚了几圈的缘故,素玉一下眼晕的有些受不住,脸色煞白,裴循见状急忙将她抱了起来。
好不容易赶到医馆,裴循让大夫给她仔细做了检查,又问了问腹中孩子,确认除了一条腿上的擦伤和受了惊吓之余没有旁的意外,这才松了口气。
素玉也只是刚刚眼前有些发黑,现在喝了点水坐在医馆里就缓过来了,腿上的擦伤也换了药。
“劳大夫给他也瞧瞧,他身上也有一些皮外伤。”
大夫一边给裴循处理一边也嘟囔了一句:“年纪轻轻的也不知是在哪摔的,下回可得小心着点。”
裴循难得的没有出言反驳,也皱着眉头在想方才的事。
素玉也还有些心惊肉跳,不知为什么,她想到刚刚那样的布置就觉得应当是冲着她来的。
刚巧她腹中孩子月份也小,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那样骨碌碌滚几圈又坠入河里,即便自己还能大难不死孩子也必定不可能还在了。
他们在医馆里坐着歇息了片刻,牧笛办事效率极快,主要也是因为背后的人涉及了交易便不可能不留下痕迹,是以查起来也不会太过吃力。
裴循听罢他的耳语,原本便阴沉的眸色又陡然泛起凛然杀意,青筋鼓噪的手也倏地捏紧。
见状素玉便知他心里是有了章程,下意识握住他一只手露出探询的神色。
裴循很快缓了眉目,侧头看她时声音温柔:“待会我先送你回去,旁的事我来处置。”
他唇边含笑,眸色深深,一双较往日柔和许多的眼里清晰的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素玉勾了下他的手,半是猜测道:“是不是……”
裴循一把回握住她,清波潋滟的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确是宋老夫人。”
“牧笛方才说自从宋家只将宋玉荷安置在城外庄子就再不管不顾之后,两日前的夜里宋玉荷便因为没有上好的药吊着续命死了,宋老夫人将对我的怨恨都放在了你身上。”
“素玉,你是无辜的,这点事我能解决。”
素玉也不是不信他,只是想同他一起去看看,所以顿了一下道:“你让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前面也接连受了几次伤,只带一个牧笛我有些不放心。”
素玉自己说完也觉得这个理由实在蹩脚,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唇别过了脸。
裴循笑了一下,一只手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两下,最后也应承了下来。
确认没有什么别的伤之后裴循便抱着她又上了马车,向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牧笛探过路,他们找到地方也很快,素玉看到宋老夫人的时候也几乎有些要认不出来了。
原先素玉见过她几次都是一个比裴老夫人还要精明的妇人,发髻也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瞧人的时候隐隐带着倨傲,衣料也是上好的绸缎。
而不是眼前这个眼窝深陷又瘦了许多,原先盛气凌人的样子变成了尖酸刻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阴沉的暗色。
再抬头看一眼这庄子也是空荡,虽然不小但好像连侍候的仆从都没有,宋家的人竟是凉薄到了这个份上。
此刻宋老夫人就半坐在庄子前头一个小小的坟包边上,此情此景,是谁的坟也不必多说了。
这会她见了来人便刻薄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倒是命大,但倘若今日不是他在你身边,只你一个的话此刻应当也下去陪玉荷了。”
“倒是可惜了,如今便来找我算账了。”
这话自然是对素玉说的。
原先宋老夫人想,即便裴循很难对付,但素玉却只是一个弱女子,不巧只不巧在她身边也有护卫,又鲜少出门。
宋老夫人也怨恨裴循无情,便想在今日赌一次,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死了,那也是为玉荷报仇了。
只是可惜他们命大,太可惜了。
素玉听着她分毫不避讳地就承认了,声音极淡地道:“我倒是不知我做了什么,宋老夫人要这样恨我。”
宋老夫人一下叫嚣起来,眼里冒出火光:“你没做什么?你如今话说得好听!”
“我是不知你是怎么拴住勾引裴世子的心,引得他对你这样死心塌地,从来都不曾给我家玉荷一个好脸色不说,为了给你报仇还要将玉荷害到这样地步!”
“如今你还要嫁进国公府,凭你的身份也配,这一切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你等着,你一个贱婢,背后什么依仗都没有,等到色衰爱弛的那天,最后结局定然比玉荷惨一百倍!”
裴循已然冷着脸就要拔剑,素玉又握住他的手抬起眼,眼底冷清:“我只想问一句,我能承担得起后果,她宋玉荷为何承担不起?”
宋老夫人一下愣住了。
素玉道:“人人都说我身份低贱,她高高在上,我也从没有主动刁难针对她什么,凭什么我的结局就要比她惨一百倍?”
“她设计害我,如果不是裴循告诉我,我都不知道那年叛军在城外,也是你们宋家的人说这里有国公府的女眷,这才让我坠下了山坡。”
“如果我真的死在叛军刀下呢?”
“如果在凤阳山上没有裴循过来找我,死在崖底的人是我呢?”
“几次我都以为我要死了,我也做好了死的准备,我能承担得起后果,为什么她不能承担失败了输的后果?”
“你们开始计划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另一种可能?”
就因为宋玉荷是世家贵女,所以永远有人兜底,只需要考虑赢从来不考虑败吗?
那又凭什么呢?
素玉这会冷静的模样更是险些让宋老夫人发狂。
她也不是不明白她说的话,可死的是玉荷啊,凭什么她这个贱婢出身的还能好好活着?
像她这样的身份就该是她们的垫脚石,就该身败名裂,谁叫她妄想和玉荷抢东西?
素玉见她又要发难后退了一步,明显也没打算说道理能将她说通,只是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便不想再管后面的了。
“牧笛。”
裴循招招手,忽略那一双血红的像是要扎在他们二人身上的眼睛,径直没什么表情道:“你留在这里处置了,我们先回去了。”
牧笛应了声是,裴循低垂着眼看了看素玉,牵起她一只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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