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也该是搏一搏
“嬷嬷，我当真没法子了。”
俞若柳还记得，前日裴老夫人带她去慈济寺相看的时候，那宣义侯府的人对她说的话。
原本她都接受好对方只是个庶子的身份了，也知道对方是想着和国公府攀亲才愿意娶她这个表姑娘的。
可那人又说她瞧起来身子弱，要是成亲后他一直到了而立之年还没有子嗣，那就会让家中的人给他张罗纳几个妾室，用来开枝散叶。
凭什么？
大表兄那样的人为了那个女子还不想纳妾，一个庶子还没成亲就和她说这样的话了。
她身子不好又如何了，也不是瘦弱的人便不能怀孩子的，这样的话不过是把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罢了。
“嬷嬷，我真的太累了……”
俞若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嬷嬷你说，会不会我就这么死了，爹娘也会从天上来接我了？”
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即便投奔在了国公府，可她总觉得谁都在背地里看她的笑话指责她那些事，就像刚刚那两个下人一样。
那世子夫人也是没有爹娘在身边的，可这几日在乐寿堂听她和老夫人在那里说话，她上头竟还有个嫡亲的姐姐，也在京中嫁上了高枝。
她还有姐姐，又还有大表兄，可自己有什么？
俞若柳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一定要和她比了，只是就是瞧不上她，心里也觉得她那个姐姐也定然和她一样是用了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那如果她们都可以，又为何自己不行？
“好姑娘，嬷嬷心疼你，可别在这里说这些，也别把自己钻到牛角尖去了，不管怎么样都有嬷嬷陪着您呢。”
“咱们回明月轩去说，姑娘别哭了。”
俞若柳哭的抽噎不止，一路走了小路回了明月轩，夏嬷嬷顷刻就把门窗都关上了，又叫了绫香在外面守着。
“所以姑娘是不想嫁给那卢公子是么？”
那宣义侯府的庶子便是姓卢，也生得一派书生模样，文质彬彬的，只是那两句话说的戳中了她们姑娘的心了。
那日夏嬷嬷倒是也劝过，三十岁没有子嗣才纳妾已经算是给她还有她背后的国公府几分脸面的了。
至少这也能说明，如今那庶子后院里是没有旁的女人的。
在京中这个花花世界里极难得了。
可自家姑娘便生就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自己怎么都绕不过来，如今看样子也是不想嫁的了。
俞若柳捏着帕子点点头，一双泪眼通红。
“嬷嬷说，我要是想留在国公府还有机会么？”
夏嬷嬷欲言又止：“老太太的意思是今年就要将您嫁出去的，若一直将您以表姑娘的名义留在府里，定然又有不少人要说闲话了，怕是也难过的。”
“而且外面也会说道堂堂一个国公府连给表姑娘说亲都不肯，在老太太心里时间久了怕是也要留成仇的。”
“除非……”
俞若柳喃喃接了这话：“除非我就嫁在国公府，这样往后都有国公府庇护我了。”
原先来投奔的时候就觉得国公府富丽堂皇，虽是沾亲带故的也不是她从前能接触到的奢靡，要说没想过就留在这里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时候乍然失了双亲也不好想太多，如今老夫人真的要将她嫁过去了，对方那个人又无论哪一条都比不上大表兄，她心里便不平衡了。
夏嬷嬷听了这话便明白她是怎么想了的。
犹豫了许久才问出一句：“可大公子对那位正在兴头上，又连嫡子和嫡女都有了，姑娘愿意做妾么？”
俞若柳无言片刻才失神问道：“是不是给大表兄做妾，也好过给那瞧不上我的卢公子做正妻？”
“而且嫁过去人生地不熟，国公府好歹与我是沾亲带故的。”
“哪怕老夫人以后厌烦了我，为了外头的面子也要一辈子将我的事张罗好的。”
俞若柳喃喃开口：“是老太太自己说可怜我的遭遇要照拂我的，还答应了我舅舅和舅母，总不会言而无信的。”
“我也只求一个安身的地方而已，哪里还有旁的办法？”
见她苍白着脸好像满心都只有那一个念头的样子，苍白的面容染上凄苦，夏嬷嬷也听得落下了两行清泪。
这一路从松阳千里迢迢到京中来投奔，旁的那些个亲戚出了事立刻就翻脸不认人，国公府的确是姑娘最后的退路了。
“好姑娘，嬷嬷是您的奶娘，自然要为您筹谋着的。”
“姑娘既想嫁大公子，嬷嬷给您想办法。”
“只是大公子那样说一不二的人，定要挑准了时机和机会，不得不让大公子和老夫人认下您才行。”
俞若柳抓住她的手，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声道：“我都听嬷嬷的……”
……
素玉这厢也没有理会乐寿堂里老夫人对俞若柳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想来即便婚事有什么变故，老夫人也会再给她筹谋新的人家的，从始至终也轮不着她操心。
她现在满心都想着百日宴的事，因为老夫人也上心这桩国公府开年的第一桩喜事，不少事都是从主院那里揽过来亲力亲为的，素玉也不必去和那个婆母多打交道。
也刚好她学管家的事也学了一阵子了，这几日也是跟着学到不少东西，也认识几个和国公府交好的人家。
早就将俞若柳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这日她坐在书案前看书，一身芙蓉色的裙子，裴循从外头跨进来瞧见的便是这般晏晏如画的样子。
他步子顿了一下还是绕过屏风往她跟前去，素玉见他直直朝着自己走过来，也抬起了脸儿有些不明所以。
裴循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并蒂莲瓣的银簪，声音带着几多无奈几分质问：“我送给你的簪子，怎么到你的丫鬟头上了？”
他刚刚从外面忙完回来，到了衡山院门口就瞧见她那个小丫鬟桃酥头上戴着的簪子眼熟，等仔细分辨过后心里就气了起来。
但也能猜到她大约不是有意的，只有些无可奈何罢了。
素玉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忘了是你送给我的了。”
屋子里的炭火让素玉额上染上一点薄汗，一小缕发丝贴在脸颊边上，映着这会因为羞赧而染上的薄红，比三月桃花还要惹眼几分。
裴循心里的那点气也早就没了，先是弯腰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又拿了干净的帕子仔细将银簪擦干净，最后又插到她的发髻上。
“这里头我刻了字的，还是许久之前给你置办的，你要赏人用什么不好？”
素玉诧异的睁圆眼，就着他的手仔仔细细看那根银簪，这才看到里头一侧果真刻了他二人的名字。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是京里独一份的。
又想到裴循这般做法，一时她心里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到底是她理亏，当下攥紧了他的手指，声音有些软：“我知道了，我以后打赏用碎银子就是，这次也真的是我忘了。”
她首饰多的戴都戴不过来，有段时日睡多了记性也不好，如果早知道定然不会这样做了。
等回头见了桃酥再给她点银子就是，好似她也是更喜欢银子的。
裴循喟叹着将下巴埋在她颈窝里，只觉她抱在怀里跟没有骨头似的，哪一处都是软绵绵的，让人心猿意马。
素玉又仰起脸问他：“还有三四日就是孩子百日宴了，那日你在府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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